LAKAI.

是个all敬爱好者。

【零敬】注定分手的恋爱应不应该开始

AU 普通大学生

零比敬人大一届 同属辩论队

采用的赛制是黄金联赛的赛制

私设超多 越写越像段子

OOC致歉

又名:您的室友朔间凛月已上线(不是)



01

“真是连出人意料这一点都很配呢,你们两位。”朔间凛月翻了个身,整个人躺成一个“大”字,望着天花板。

“只是刚好借用他的名气罢了,这样我们就有更多的新生可以筛选,为了大家考虑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妥的。”莲巳敬人一边整理着查到的资料,一边记录下自己想法。

“不好好回答别人的问题这一点,也很配。”朔间凛月闭上眼,对于莲巳敬人有意逃避这一点似乎已成习惯,毕竟下意识回避问题的指向性,也早已经成了莲巳敬人的习惯。

“朔间弟弟,”莲巳敬人合上电脑,往后推开椅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个人建议你有问题直接找你兄长就好了。”

“欸?可是敬ちゃん你也比我年长呀?是因为埋怨我没有叫你‘哥哥’吗?”

“我们同一年,你不必要这么做。”

“但是敬ちゃん,你明明可以否定掉这个辩题,或者可以让别人去打这个表演赛啊?”朔间凛月突然坐了起来,俨然一副要认真起来的样子。

“这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擅自否定或者临时换人都太不负责了。”莲巳敬人推推眼镜,抬头看着坐在上铺的朔间凛月。

“但是让刚分手的小情侣去打这个辩题也太残忍了吧。而且你们俩可以心无旁骛地合作

吗?这样就是负责了吗?”

“这么较真不符合你的作风吧?”莲巳敬人微微一笑,又将问题避了过去。

“毕竟我们是要相亲相爱四年的室友呀,偶尔关心一下室友是应该的。”朔间凛月又“啪”的一声倒下去,侧躺着迎上莲巳敬人的目光,表情真挚。

“你只是想看他的笑话吧?真是的,兄弟感情不合应该自己好好解决啊。”莲巳敬人终止了这个话题,往阳台走去。

看着关上的门,朔间凛月搂着抱枕,翻身向里侧。

明明还在关心他的事情为什么要分手啊,现在的小情侣啊真是搞不懂。

注定的分手的恋爱应不应该开始?

这么缺乏逻辑的辩题也就表演赛糊弄那些新生了。

本来是真的没有必要特意请朔间零来打这个结辩的,奈何就是因为缺乏逻辑,所以需要一个表现力和反应力很强的辩手才能吸引人。

也不是说他们这一届没有这样的人,比如日日树涉那家伙,论表现力和反应力其实更胜一筹,但是因为表演赛要在辩论队内出两支不同持方的小组,而那家伙一接到这个辩题就说要打正方四辩,这才导致他们反方不得不求助于大他们一届的前辈。

也难怪,即使是注定要分手,也应该好好享受现在的恋爱,这种理论太浪漫,的确更加适合日日树涉吧。

朔间凛月说的没有错,他本可以将这个一辩的位置推给别人,但他和朔间零搭档太久,队内也没几个知道他们的事情,也就不存在为了避嫌而放弃他们认为的黄金组合的可能性。

说什么“黄金组合”,究竟是默契,还仅仅是因为对方思维太强大,太具有包容性,即使不是自己也是可以的吧?是这样的吧。

说开始的也是朔间零,说结束的也是朔间零,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他。自己的想法,或者说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有趣一时,新鲜劲过了就厌倦了。

罢了,不过是分手,不过是自己在分手之后还念念不忘,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好好合作,朔间零能做到的事情,他自己的骄傲不允许他有任何动摇。

不过,要跟日日树涉打表演赛,场面上到底有多少不定数,光是想想就胃疼。

02

跟朔间零的灵活包容完全不一样,莲巳敬人的辩风非常强硬。

在他刚刚入队的第一次试辩时,被盘问的时候完全不接受对方的理论,硬生生是用自己的理论清清楚楚地反驳了对方,弄得对方二辩差点问不出下一个问题。

带他们这个班的前辈捂着脸非常不好意思地向对方的前辈道歉,回头语重心长地教导莲巳敬人,你这是要逃盘问,要学会有选择的躲避问题而不是事无巨细地解释。

“但是吾辈觉得挺好啊。这小鬼逻辑强得很,场面上的问题以后可以慢慢学,逻辑可是很宝贵的喏。”那时候的朔间零看着低着头被训斥的莲巳敬人,撑着脸打断了训话。

那时候的莲巳敬人突然抬头凝视着朔间零,倔强又炽热的眼神差点让他晃了神,然后他突然笑了,说:“小鬼,以后跟吾辈一起打比赛吧。”

他用的是陈述句。

甚至不是邀请的语气,简直像是命令,没有一点反驳的余地。

包括他说的,“小鬼,和吾辈在一起吧”和“小鬼,分手吧”,都是这样的语气。

跟着朔间零他确实学会了很多,以前强硬的态度逐渐灵活起来,不变的,只有认定了这个持方,就绝对不会有任何动摇的态度。

但是一辩和四辩仿佛是两个世界的存在,他们的思维永远不在一个层面,他经常无法很快理解朔间零的想法,于是会认真地询问,有时甚至是一些跟辩题完全无关的话题,或许朔间零只是顺嘴一提,却也会被追着问半天。

挺烦人的不是吗?

所以大概不只是失去兴趣,而是厌烦了吧。

“莲巳君要是觉得这个辩题缺乏逻辑,那么现在换人也来得及。”

是真的厌烦了吧,甚至说出这样的话。

在场的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在这之前,他们从未看过朔间零这种态度对他人说话,更何况是他一直护着的莲巳敬人。再稍微熟悉他们一点的人都觉得事情非常不妙了,准备上去劝劝,他们什么时候见过朔间零这样叫莲巳敬人啊,一直都是“小鬼”,“小鬼”地叫,意见相左或者莲巳敬人钻牛角尖的时候,朔间零也是揉揉他的头发,然后耐心地给他解释,哪会像现在,在莲巳敬人开了第一次口之后就这么语气不善地反驳。

“但是我们的持方是‘注定分手的恋爱不应该开始’,这本身就不像对方那么天真,而且打损益比,或者打长短期都是非常好的切入点,我不觉得我打不了这个辩题。”

莲巳敬人也不是那个时候刚进来的小鬼了,早就不会过分天真,不会因为反驳的意见就急着跟对方解释一堆,再说了,要换人早就换了,何必等到真的针锋相对的时候。

但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仿佛说谎的人想要对方相信自己那般,死死地盯着朔间零的眼睛,放在桌子下的左手,也早就攥出了一手心的汗。

“莲巳君还真是长大了呢。”朔间零轻飘飘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没有人敢去看他的表情,也没有人看得懂他此刻,复杂的眼神。

03

“今天你们打得好差呀,敬ちゃん。”朔间凛月坐在餐桌边,咬着气泡水的吸管,含糊不清地开口。

“你今天去看了?不过是场试辩,不是真正的表演赛,你怎么有兴致?”莲巳敬人垂着头,没有反驳他的话,的确,今天他们的表现真的太差了,自由辩的时候队内意见不合完全体现出来了,然后即使自己再怎么强硬地回应对方的问题,也无法回应对方对于前后踩脚的诘问。

“正式打比赛的时候全是人,我才不要去呢。我是特意去关心我亲爱的室友的哦,你也表扬我一下呗?”朔间凛月眨眨眼,仿佛真的在等着莲巳敬人夸他。

“如果你直率地说出你是去看朔间前辈的,他应该会很开心地夸你。”莲巳敬人依然没有抬头,不假思索地回应。

“敬ちゃん,你看起来好可怜啊。”朔间凛月表情扭曲地回应,伸出手想揉揉莲巳敬人的头发,却被莲巳敬人躲开了。

“还真是只给混蛋兄长摸头啊,你这样太听话了,稍微反抗一下他呗,他不喜欢太听话的孩子哦,因为太听话了就不有趣了呢。”朔间凛月收回手,撑住自己的下巴。

“不要把人说的像什么宠物一样,还有我本来就认为自己是个无趣的人,既然是这样,本身就不适合,反抗什么的没有意义,只会更加被讨厌罢了。”

“我不这么认为哦,敬ちゃん很有趣,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你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朔间凛月话锋一转,“而且比起讨厌,不如说是应付不来呢。”

“那没有区别的吧。”

“呐,我问你哦,你喜欢那个混蛋哪一点啊?”朔间凛月脑袋微微往前探,眨巴着眼睛,一副好奇的样子。

“你最近真的很……”莲巳敬人抬起头来准备反驳,但兄弟俩的眼睛实在是太相似,他一时间愣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慢慢开口:“我最开始见到他,他也是在打表演赛,也是四辩……”

虽说人一穿上正装气质会完全不一样,但朔间零穿上正装的好看,已经不是好看可以形容的了。他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微微地笑着,双手背在身后,向对方抛出一个又一个看似没有杀伤力,实则不好好思考就回答,一定会留下漏洞的问题,最后结辩的时候,把对方的逻辑直接拎出来,一一陈述对方有义务论证但没有解释清楚的东西,逻辑稍微差一点的论这个时候差不多就完全崩盘了,接着用和己方一边稿完全不同的角度,把整个辩题升华上去,再对己方观点进行清晰有力的论述。

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朔间零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陈述今天万里无云,日光高照,但一字一句透露出来的暴风雨,瞬间就摧毁了对方的堡垒。他的辩论礼仪也做得滴水不漏,可是眼神里完全看不到敬意,那就是一种,睥睨众生的傲。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有汗从脸颊两侧流下,他紧紧地攥着拳头,说不清是被蔑视的愤怒还是兴奋。

“后来我就申请了入队,面试没见到他,第一次试辩后才见到,当时我在挨训——当时真的完全没觉得自己错了——不过现在想想还是有些羞耻,但是他替我解了围,后来我就一直跟着他打比赛。”

跟莲巳敬人不同的是,朔间零其实完全不信己方的观点,不如说,他根本哪一方都不相信。

习惯上来说,莲巳敬人在了解到自己的持方之后,就开始说服自己这个持方的绝对正确,然后以此为前提,往下进行立论的展开,遇到与他的观念大相径庭的持方,他往往要花比寻常多一倍的时间才开始立论,而一旦他相信了己方的观点,就只剩下他说服己方两位攻辩的份了。

朔间零则是等着他们提出问题,再一个一个地反驳掉。莲巳敬人一开始也以为他是比较支持对方的观点,时间一长,他发现这个人从来都是不到最后场上,不会说出自己的想法。

而他最后的结辩又是那么具有说服力,仿佛之前对己方观点进行反驳的都不是他。那个时候莲巳敬人才意识到,这个人一开始是在两种观点间进行一种奇怪的角色扮演,而两方从来势均力敌,厮杀进行得越激烈,他就越脱离,到最后已经不是他在扮演什么角色,而是他在观察着两个角色自己生动起来,碰撞地火星四射,鲜血淋漓。

虽然他似乎饶有兴趣地看着,可是莲巳敬人总觉得,他的眼神透露出一种深深的倦意。

所以他问了,他问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辩论,但是他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

朔间零笑了,他说:“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因为有趣罢了。”

“可是前辈,你脸上写着无聊两个字。”不,他想说的也不是这个。

“啊是吗?”他搓搓脸,“大概是不存在一直有趣的东西吧。”

“因为前辈你选择旁观了啊,如果参与进来,如果选择相信就会变得有意义啊。”快了,接近了。

“小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绝对的是非对错是不存在的,”朔间零转开脸,不再看他,“或者说不是谁都会天真到去相信一件事的绝对正确的。”

“我总觉得我被说傻了……可是我说的一直是一种假设啊,什么东西都是有前提的,如果前提合适,绝对正确就是存在的。”又绕开了。

“天真是个褒义词哦,小鬼。可是万一前提本身也需要论证,你要无限地追溯吗?”

“如果前提只是条件假设,就不需要,我只要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越来越远了。

“果然是个有趣的小鬼啊。你能想到这里很好了。但是太理想化了。”朔间零又重新看向他,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比辩论有趣吗?你这是什么表情,别笑我啊,很丢人的。”天哪,到底在说什么啊。

“的确比辩论有趣多了。喂,小鬼,跟吾辈在一起吧。”

“当时突然就懵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一起了。不过我觉得问题没有解决,他是那样,仿佛对什么都是,一瞬间的兴趣,然后又很快地厌倦,我挺难过的,如果不再有刺激出现,他会不会就此对什么都不再抱有期望。我知道自己不是个有趣的人,但是他那么说了,我也姑且要努力地去让他看到有趣的事情,或者试着把他拉进去,把这份新鲜感拉长一些。最后果然还是失败了呢,像对其他东西失去兴趣那样,他不再对我有什么期待,所以他就抽身了。我果然还是,是个无趣的人。”像是总结整篇一辩稿一样,莲巳敬人在最后又强调了一次自己的观点。

“好长的故事啊。敬ちゃん既然不相信我说你是个有趣的人,那我也不重复了,但是你真的认为那个混蛋是因为一时兴起就跟你在一起吗?那喜欢他的人那么多,他周围人那么多,稍微有趣一点的人也不是没有,他不早就阅人无数了吗?”

“不要说那么让人误会的话啊。”

“才不是什么误会。敬ちゃん就是很不一样啊,要我说,问题根本就不在你。真正无趣的人是他才对啊。”朔间凛月摊摊手,话断在这里,并且显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我觉得我不应该鬼迷心窍指望你的,”莲巳敬人撑着自己的额头,“但我可能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那快夸我,我就告诉你。”朔间凛月突然兴奋起来,整个人趴在莲巳敬人面前的桌上,抬眼望着他。

05

摸摸脸颊发烫的温度,莲巳敬人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不应该听信朔间凛月的话。现在他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姑且还能对外界刺激做出反应,但反应的速度比平时迟了一些。好在他本就不是反应迅速的人,再放缓一些,一起讨论的伙伴也没察觉出什么。

后天晚上就要打表演赛了,之前的试辩表现得太糟糕,他们是急需把己方的观点再顺一遍的,但是为了少说话,他整理并列出了他们在理解上有出入的点,并且一一附注。

在两位攻辩表示没有问题之后,他们重新整理了一遍自由辩的问题和准备反驳的点,然后时间差不多就已经到了十一点后半,大家估摸着也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去了。

“朔间前辈,稍等一下,我有话想说。”莲巳敬人走在最后面,轻轻扯了一下朔间零的衣服。

“莲巳君还有什么问题吗?不一起讨论吗?”朔间零没有回头,但是停下了脚步。

“不是辩题,所以不需要一起讨论。”莲巳敬人低着头,轻声回答。

朔间零终于是回头,神色有些奇怪,打量着面前垂着头的人,然后笑了:“私事吗?跟吾辈?”

“这次听我说一次,可以吗?还是不行吗?”莲巳敬人抬起头,两人身高差并不大,朔间零凭借夜里超凡的视力看清楚了莲巳敬人的眼睛,即使是隔着眼睛,他的眼睛湿湿的,格外的亮,却没有聚焦。

他叹了一口气,然后对两位走在前面的后辈喊道:“吾辈还有些事,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两人回头只见朔间零和莲巳敬人面对面站着,似乎是有些事情要说,再相视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离开。毕竟有些事情他们不知道,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这两个人状态都不对,私下谈谈或许也有助于他们打这次表演赛吧。

“莲巳君也学会喝酒了,以前聚会的时候可是都会拒绝的喏。”朔间零换上了他在场上结辩时的那种笑,那种场面上周全却疏离的笑。

“比起这个,”莲巳敬人不想被他牵着走,急急忙忙地想要进入正题,“朔间前辈,你给我个理由好不好?是因为我总是有很多问题所以你觉得烦了,还是我是个无趣的人所以你觉得无趣了?”

“不会喝酒就不要喝,你这样像话吗?”

“对方辩友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莲巳敬人条件反射似的回嘴,然后愣了一会儿,继续道:“对不起……我是有点晕了。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我想要一个理由。朔间前辈,你从来不正面回答,总是说要在什么前提下才对应什么结论,但是谈感情不是打辩论,不需要考虑多种情况,告诉我啊,你是怎么想的,以你的情况,以你唯一的可能性。”

莲巳敬人越说越激动,似乎是真的有点上头,朔间零躲闪的态度没有使他停下追问,反而令他觉得委屈,他的眼前越来越模糊,伸手想去揉,却不小心碰掉了眼镜。他蹲在地上想去找,却一把被朔间零拉住手制止了。

“我送你回去。”朔间零弯腰捡起了眼镜收进口袋,对上莲巳敬人的眼睛,发现这个人已经满脸泪水,眼神却热切地令人害怕。

“对方辩友已经两次逃避我的问题了,是默认了我的观点吗?果然,果然是觉得无趣了吗?”莲巳敬人喃喃道,“既然这样我知道了,但是朔间前辈,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不然我不死心,凭什么说开始也是你,说结束也是你,哪一次问过我愿不愿意?”

“我不愿意啊,如果注定要分手,那我不要跟你在一起,是不是你对我还不会这么厌倦?可是在一起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分开,我也不愿意啊……”

莲巳敬人见朔间零还在沉默,他努力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可是眼镜不在,他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不断往前倾,但突然又愣住,已经分手了,再这么靠近已经不合适了。

“小鬼。”朔间零终于开口,伸手扶住莲巳敬人的后脑勺,轻轻把他往自己肩上带。

“吾辈最没办法的就是你这个表情啊。”那个好奇的,固执的,热切地,想要知道所有的表情。

“可是如果什么都知道了,最终厌倦的会是你。”无趣的并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你。

“吾辈不想看到你变成那样。”变得对吾辈感到害怕,感到无趣,然后就这样逃开。

“对不起。”朔间零揉揉他的头发,就像他以前做的那样。

“朔间前辈,”莲巳敬人把脸埋在朔间零的颈窝里,“你在发抖。是很冷吗?”

朔间零没有作声,于是他伸出手抱住朔间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继续说:“我小的时候被罚禁闭,哥哥不忍心偷偷过来看我就是这么抱着我的,他还说我浑身冰凉,这样会暖和一些,但是我不是,我不是冷,我是在害怕,一个人被关在黑黑的屋子里。所以朔间前辈,你也是在害怕吗?”

“那你说吾辈在怕什么?”朔间零被他这个举动给逗笑了,问道。

“你怕我纠缠不清,怕我无理取闹。”莲巳敬人声音闷闷的,手松开,垂了下来。

“那你会纠缠不清,无理取闹吗?”朔间零接着他的话问道。

“我觉得你不会喜欢的,”莲巳敬人扯住朔间零的衣袖,“但是你也不喜欢我了,所以没事,让你害怕一下,就当是解气吧。”

“所以。”莲巳敬人顿了一下,从朔间零的肩膀上抬起头,狠狠地瞪着他,但是毕竟是醉了,又能有几分威慑力。

“所以朔间前辈,请继续和我交往!”莲巳敬人大声喊出这句话,像是在进行着屋顶告白一样。

朔间零愣了,旋即笑了:“如果吾辈拒绝呢?你要怎么做?”

莲巳敬人皱了皱眉头,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然后揪住朔间零的领子把他向自己这边扯过来,胡乱地吻上去。

06

“等会……你让我笑会儿。”朔间凛月捂着肚子趴在床上,笑得眼泪水都流了出来。

“你给我停下,”莲巳敬人蒙住自己的脸,“还不是因为喝了酒。”

“我也不知道敬ちゃん的酒量这么差啊,”朔间凛月堪堪收敛了笑意,“不过我倒是觉得没有搞砸呢。”

“不,你别说了,肯定是砸了,等今晚打完比赛我就退队,绝对退队。”

“欸?那也太逊了吧。敬ちゃん你要乐观一点,昨天晚上不还是他送你回来的吗?要是真的没希望他会直接丢下你走掉吧?”

“那是顺便吧,他是过来看你的。”

“敬ちゃん竟然在吃我的醋吗?总感觉有些微妙呢,真不想因为混蛋兄长被吃醋呢,”朔间凛月突然变脸开始棒读,“好吧,我不是有意插足你们的,我这就退出,祝你们幸福。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你还是真的闭嘴吧。”

在清醒的状态下见到朔间零真的十分尴尬,他恨不得掉头就走,但是还有比赛要打,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装作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开始自顾自地顺稿子,完全忽略了一旁朔间零的目光。

不过这个时候如果他能注意到的话,或许能发现朔间零的眼神,是真的带着笑意,不是场面上的笑,而是仿佛要溢出来的笑意。

“哦呀,今天的零くん好像很高兴呢~♪”日日树涉抬头看着来人,此时正应该在反方休息室候场的朔间零不知道为何而来。

“日々樹くん,有件事情要拜托你喏。”朔间零从眉梢到眼角都洋溢着的表情,让日日树涉逐渐产生了兴趣。

“是什么呢,让零くん如此高兴的事情,让我来听一听吧~♪”

“综上所述,我方坚定认为注定分手的恋爱不应该开始。”说完最后一句话,莲巳敬人暗暗地舒了一口气,接下来是逃避盘问,只要能保持这个状态就没有什么问题。而他真正担心的是四辩的对辩,这一次按照惯例,他们几个之间也对了一遍稿子,但朔间零完全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比起不知道日日树涉会突然在场上做出什么举动,朔间零的观点才更加不确定,更加的危险。

虽然朔间零经常被更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笑话说,这小伙子如果想要一打七也是足够的,但在以前,通过他们的讨论,他还是多多少少能预测到朔间零将要从什么角度开始辩论,可是这一次,完全是未知数,从讨论开始,他就对于这个辩题的核心不置一词,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种没有把握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很快就进入了对辩的环节,莲巳敬人心下一紧,紧张地注视着另一方正起身的日日树涉。

“感谢主席。请问对方辩友,您跟一个人互相喜欢,而只因您知道你们会分手,您就没有踏出这一步,那么您甘心只做朋友吗?”日日树涉在辩论的时候,会稍微收敛自己的言行,当然,如果到了结辩,不需要他和任何人配合的时候,往往才是他的表演的开始。

“知道分手还硬要在一起未免不负责任了些。请问对方辩友,您知道注定会分手的情况下,您会有勇气去承受你们最终关系的破裂吗?”当然,在这个时候,朔间零也会难得地收敛自己的口癖。

莲巳敬人有些懵了,虽然这个辩题的确趣味性很强,但是这两个人一上来竟然也像是在扯家常,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而仔细听了几个问题,朔间零的发言几乎是一辩稿没有提过角度,而是更加的细小,更加的私人。

这不是他一贯的打法。

观察着朔间零和日日树涉的你来我往,他隐隐地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直到自由辩结束,除了朔间零和日日树涉辩风的突然转变,他完全没能发现其他问题。

“接下来进入结辩环节,首先有请反方四辩发言。”主席如是宣布,应声朔间零站了起来,莲巳敬人习惯性地目光追随过去,刚好对上朔间零看向他这边,并且冲他莫名地笑了一下。

这世界怎么了?莲巳敬人真的有些晕乎了,如果他没有看错,那完全不是朔间零以往结辩的状态。

他集中精神认真听着,前半段的结辩还没有任何问题。

但只剩下最后三十秒的时候,朔间零突然结束了结辩的发言:“由此,我方坚定认为注定分手的恋爱不应该开始。”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朔间零清了清嗓子。

“还有不到三十秒,吾辈想再回答一下刚才对方提出的一个问题。”虽然只是表演赛,但是他这是要做什么?

“在吾辈没有确定是否是互相喜欢的时候,就已经不甘心只做朋友了。”天哪,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久前,对方向吾辈袒露了心声。”莲巳敬人的大脑已经空白了,耳边的话进来,已经没办法做出反应了。

“吾辈希望对方还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朔间零停了一下,“他这么勇敢,那么吾辈不可以再回避了,吾辈决定好好回应对方。”

“所以,小鬼,这一次你是否还愿意跟吾辈在一起?”

台下的观众没有人知道他说的小鬼是谁,只是因为辩手的突然表白,气氛被炒到了极点。

而队里的人不一样,他们暗暗惊呼,原来是这样,然后接受了被塞了一嘴狗粮的现实。

至于当事人,一个鞠了躬之后便泰然坐下,眼神时不时地往一边瞟,另一个则刚刚反应过来,低下头,来掩饰自己通红的脸。

“这么热烈的告白真是令人动容呢,大家的注意力完全被吸走了呢?那么这个小鬼究竟是谁呢?大家加入我们就知道了,”日日树涉拍拍手,“那么接下来由我做最后的总结陈词,希望大家能好好听下去哦~♪”

07

“我就说嘛,敬ちゃん你要乐观一点。”

“求求你别说了,太令人羞耻了。”

“敬ちゃん明明就是幸福地说不出话了,啊真是,完全是在秀恩爱嘛,真是讨厌。”

“秀恩爱什么的真的没有。”

“啊,二位还真是相配呢。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棒读)

“嘛,开玩笑的,我是真的希望敬ちゃん可以幸福哦。”

“你突然这么认真……”

“因为我们是要相亲相爱四年的室友呀~♪”

“一想到这个我就两眼发黑。”

“那果然还是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吧。”

fin.


感谢观看

赶在情三之前交党费,急急忙忙的

欢迎捉虫...!

顺便祝二位永结同心,白头偕老(喂)

弧长留个档...顺便祝自己生快()

【零敬】やっと戻った

敬人生日快乐
然后是这个的后续
二度と戻ってほしい
然后零零的口癖被我吃了(喂)
ooc致歉。

人群的喧嚣伴着打击乐器的鼓动刺激着耳膜,激烈的节奏引发高涨的氛围,逐渐升起来的热度钻入每个毛孔,使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兴奋起来。
深红色的灯光映在瞳孔中,原本就猩红的眼眸愈发深邃。从鬓角有汗水滑落,淌到了领口,留下来的水痕在红光下就像是血迹一般。

有什么不一样了,但其实过了那么多年,还有什么能是一样的。
那时候的他叫嚣着,从黑暗处张扬地奔向光明,不论迎面而来的是能划破皮肤的沙粒,还是冻结火焰的寒冰。没有人能阻止那时候的他,用摇滚仿佛要灼烧一切的他。只要站在舞台上,他就是王者,再华丽的演奏都只是他的背景板,所有的目光全都会集中在他身上。
现在的他眼神依然坚定,只是他身后的不是鲜红的火光,而是仿佛来自地狱的漆黑的火焰。他自己的解释是,就不要再像愣头小子一样冲在前方了,况且心爱的后辈已经成长起来,是时候让他们用獠牙和利爪去撕裂一切了。
但是谁能忽视他呢,他仿佛就是魅惑天使降临,摄取众生的心魂。

不,即使过了那么多年,有些东西从来没有改变。
他全心投入的时候,飞扬的神情,锐利的眼神,桀骜的笑容,那是一种掌握全局的自信。因为这是他熟悉的舞台,身边是他旧日的伙伴,奏响的是陪伴他多年从未忘却的旋律。他仿佛注入了整个灵魂的力量,从心底发出嘶吼。

今日,就让亡灵在他们死去的地方再度获得生命,让被歌颂的灵魂重新呐喊出声,让从十字路口分开的迷途者终于汇合。
他的灵魂在喊的是,我们回来了。

是意料之外,这个小鬼总是能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就像当初那么直接地说出让他依靠自己的话一样。
幕布拉上之后,他还愣在原地。
事实上,这段时间里晃牙背着他私下在计划着些什么,他是知道的。
他也注意到了,一直跟在晃牙身边的那把吉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他跑过来跟自己宣战,仿佛很多很多年以前一样,久到他都快记不清楚,他说:“朔间前辈,本大爷会证明给你看,本大爷才是对的。”
这小子的神情,还是像当初一样坚定,炽热得要把人灼伤。
但他不是被这份耀眼给晃了神,而是被他身上穿的衣服。
他觉得自己仿佛产生了幻觉,仿佛置身于六年前的某一天,在那一天,他亲手把心爱的人推开,他已经无法还原那个时刻他说的每一个字,但是他依稀记得,即使是那个小鬼满脸泪水地望着他,他也再没有转过身。

他不敢再回到那里,也不敢再去仔细回想发生的一切,他给那段记忆上了锁,但身体没有办法忘记。
似乎是有一只手牵着他再次走向那里。
幕布拉开的时候,他看清楚了聚光灯下的人,他就那么直勾勾地注视着自己,眼神仿佛在挑衅一般。
那么朔间零,你摸摸自己的心,你到底有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放出那段回忆。
莲巳敬人似乎料定他会迟疑,不带一丝犹豫地将吉他抛向空中。
握住吉他的那一刻,吉他弦压在他的手上,勒得他生疼。
但是他笑了。

间奏的时候朔间零回头,他想看看莲巳敬人的表情。
他想起来,当时的自己也就是在这时,狠心地推开了他,也推开了自己。
灯光在闪烁,他知道莲巳敬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不一样。
适应了黑夜的生物,在昏暗的环境里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视觉。
所以他看见了,眼眶噙满泪水,视线没有从自己身上离开的莲巳敬人。

小鬼,你长大了,却还是跟以前一样啊。
那么单纯地把感情全部写在脸上,却太过直白,让人不敢相信。
那么你自己是否意识到了,跳动在你胸膛左侧的那颗滚烫的心脏,究竟想告诉你的是什么感情?

他被人们爱着,被敬畏着,可是他很少能看见那样的神情。
他还小的时候,每次自己离开家,亲爱的弟弟都会抱着自己的手臂,依依不舍地问自己什么时候回来。
他会摸摸弟弟的头,告诉他自己很快就会回到凛月身边。
可是最终他走了,也没能再把凛月最爱的哥哥带回去。
他曾经以为这一生都没办法再看见这样的神情了。

直到他遇见当年跑来墓园质问他的小鬼。
他很羡慕,每一次小鬼提及他的麻烦的幼驯染的时候,那个神情,熟悉得让他想要落泪。
他也发现了,那双好看的莹绿色眼睛偶尔望向自己的时候,也是那样的神情。
但他怎么敢相信呢。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了。
最后又是自己把他推开了,他甚至连回头再看一眼那个神情的勇气都没有。
他不敢确认。

其实仔细想一想,晃牙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习惯了以最长远的眼光分析事情的利弊,这是他擅长的。
但他的的确确也没有不计较一切、奋力一拼的勇气。
他喜欢有趣的事情,喜欢去参与其中,也喜欢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可一旦牵连到过于炽烈的感情,过于坚定的执念,他就会回避。
走到今天,自己身心都是受伤愈合过后的疲倦,所以愈发小心翼翼。
只是没想到,本该成熟的小鬼,却像一个愣头青一样,把所有的伤口又全部撕开,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他面前。
甚至,即使他的眼里全是泪水,脸上却是得意的笑。

如果他没有跟着晃牙来到这里,如果他没有接住那把吉他,如果他忘记了这首歌,你又打算怎么办呢,狂妄自大的小鬼?
但是他自己也没有料到,或许他想要装作不记得,可是他的细胞,他的肌肉,他的神经,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你赢了小鬼。
我对你说过,窥探深渊者必为深渊所窥探,我自己也着了道。
我窥探你的内心,一不小心却被你看去了内心。

“莲巳前辈!”
他还在怔怔地站着的时候,突然从后台隐隐约约传来晃牙的惊呼。
皱了皱眉,转身跑进去,慌慌张张之间差点被音响的线绊倒。
听见开门的声音,半蹲在地上的大神晃牙扭过头,露出了靠在大神晃牙身上,已经失去意识的莲巳敬人。
“怎么会这样?”朔间零喃喃道,震惊过后大脑一片空白。
“应该只是太累了。”大神晃牙仔细观察了一会,昏睡的人气息倒还是平稳,只是眉头仍然锁着,没有舒展的趋势。

当时在Live House见到莲巳敬人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莲巳敬人似乎有什么心事,精神的状况也不是特别好,他大概能猜测到原因,时隔这么久回到这里,他是为了寻回初心,可是莲巳敬人跟他不一样,虽然也有过不羁的青春,可是他不是走这条路的人。
当时太不太理解,在他的印象里,吸血鬼混蛋和眼镜混蛋关系一直很好,他以为只是观念不合导致了解散,他也知道混蛋眼镜是学生会那边的人,是害得他的朔间前辈变得死气沉沉的人。
直觉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也不必要多想。
现在看起来,倒是有些出乎预料,竟然过了这么久仍然还有想要完成当时那场表演的执念吗,竟然为了这一次回到原点拼到这个程度了吗。

“晃牙,你先回去吧。”朔间零走上前蹲下,轻轻地把莲巳敬人的头扶到自己的肩上,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用手臂环住他的肩膀。
大神晃牙知道现在也不是跟朔间零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于是起身打算离开。
突然他停住,转身:“朔间前辈,吉他还给你了。”

好久没有联系,也不知道莲巳敬人住在哪里,朔间零想了想,带回自己家里可能更方便照顾。
他想尝试着把莲巳敬人横抱起来,但想了想,这个小鬼要是知道了,大概会说教他吧,是把自己当成女生吗,之类的。
逞强似乎变成了他的一种习惯,时间一长,人也逐渐变得强大起来,他以为他可以放心,没想到小鬼长大了,仍然这么不知长进地想要往刀尖上撞。
执念伤人能有多深,他自己也没有多好过。
背着莲巳敬人一步一步地走着,夜幕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的脚步很沉,心也很沉。

凝视着这张改变不大的脸庞,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期待莲巳敬人醒来之后会说些什么,却害怕醒来之后,他该怎么面对他。
他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求过什么,但他知道敬人一直在想着给些什么。
现在又是这样狠狠地撞上来,他再没有把握可以逃开。

躺着的人似乎有了动静,朔间零紧张地差点忘记了呼吸。
他睁开眼,一副很茫然的样子,揉揉眼睛,便开始四处摸索眼镜。
朔间零拿着之前取下放在一旁的眼镜递过去,感到面前有个人的莲巳敬人明显愣住了。
“朔间?”没有带上眼镜,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莲巳君还是老样子啊,没有眼镜就不行了吗?”
“不是,”戴上眼镜,莲巳敬人撑着起身,“你怎么在这?”
“莲巳君好好看看,这是哪。”
莲巳敬人的注意力这才转移到周遭,陌生的环境让他有些发愣。
“这是你家啊……”他不自觉地喃喃道,可能是刚刚醒过来,再加上之前过度地劳累,他似乎还有些迷糊。
朔间零觉得这样傻乎乎的样子有些可爱,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别,别突然摸别人的头啊,又不是小孩子了。”莲巳敬人似乎被惊吓到,往后躲了一下。
“那莲巳君好好休息,吾辈就先走了。”朔间零想要离开,他知道莲巳敬人就快要恢复以往的状态,到那个时候,很多事情就不得不摊开来说了。

“朔间前辈!”莲巳敬人突然跪着起身,从身后一把抱住了正欲离开的朔间零。
他好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回忆一时间恍惚了他的神,便也就忘了挣开。
“最后我还是做到了对不对?所以这次别走了好不好。”他不知道为什么莲巳君的语气也可以这么软,或者说他其实已经忘了,当时他求他留下来帮帮他。
怎么还敢记得,在那种情况下仍然推开了他的自己,他怎么还敢记得。
他无奈地拉开莲巳敬人的手,转过身按住他的肩膀:“听晃牙说你这阵子一直在准备这次的live,你对这孩子足够上心,他想要做的事情,我也不再干涉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了,总是为后辈操劳,怎么不想想自己?”

“你知道不是这样的,”莲巳敬人反驳,“你在逃避什么,从前我不懂,现在我也该有长进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努力去争取,实在勉强不了的,就放弃让它过去,这个道理我一直明白,可是你敢说,我想要的东西,真的只是一厢情愿地在勉强吗?”
“现在我不拉着你,你看着我,如果你真的有一点勉强,你就点头,然后我马上离开,再也不会回来。”莲巳敬人有些愤怒,但是却愈发清醒。
他也不是想以牙还牙地把朔间零逼到一定要做出选择,可是这么多年了,到底还有什么办法能跟一个装糊涂的人说明白,他既然从一开始就有勇气开始进行这场和自己的博弈,他就已经不怕失败了。
他相信那个眼神,他相信自己没有看错,他相信那里头真真实实的,还燃烧着希望。
所以他想,借一阵风,把这点火星燃烧成熊熊烈火,燃尽朔间零最后的心理防线。

朔间零明白,这次真的是他输了。
他叹了口气,继而笑了。
“这么多年,你大概也就在怎么折磨你自己这件事情上有长进了,”朔间零无奈地说到,“你做到了,干得漂亮,小鬼。”
话音落下一阵子,莲巳敬人无声地笑了,然后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把所有的气全部笑出来,眼泪也沸腾起来,一边擦一边落,完全抑制不住。
“抱歉啊朔间,我不介意接下来的时光,在折磨自己的同时,学着怎么折磨你。”他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人,这么多年,他从没有一刻这么轻松。
朔间零再次伸手,揉乱了莲巳敬人的头发,这一次莲巳敬人没有躲开,于是他顺势地将这个狂妄的小鬼搂进怀里,低头在他耳边,仿佛是在宣誓:“我很期待。”

fin.

这次是真的完了。
感谢观看。
对于零零没有来敬人生日有些失落...
但是他们会越来越好的对吧。

【レオ敬】因为想见到你所以下雪了

因为想到所以就写了(喂)
毕业后两个人同一所大学的设定
还是挺甜的
ooc致歉

“敬人,明天会下雪哦!”电话那边精力过剩的声音让他有些伤脑筋,于是他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
“虽说这个季节的确是该下雪了没错,但我并不觉得你是个会主动看天气预报的家伙。所以直说吧,你有什么事?”抬眼望了望窗,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厚厚的水珠积在窗外,看不清窗外的景象,只隐隐约约透出黑蓝色的颜色。
“啊啊,敬人还真是了解我啊!我当然没有看天气预报啊,天才是不需要通过这种东西来判断天气的!但是明天真的会下雪哦!”那边传来一阵孩子气的笑声,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如果你打电话只是为了跟我说明天会下雪,那我就挂了。”当然,他肯定不会真的把电话挂断,只是电话那头的家伙属于脑电波系,行为不在正常人理解的范围,他得先打断他随时可能开始的妄想。
“好残忍!”那头的人明显开始不满地叫喊起来,却突然话锋一转,“明天敬人跟我去约会吧,这样你就会相信我说的啦!”
“喂喂你这家伙,话题不要突然这样跳跃,约会这种东西不是……算了跟你也解释不清楚,总之不要闹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握着电话的手心开始出汗,贴着的右耳微微地发烫。
“所以我说了是约会啊!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
打算出声呵斥,却已经被挂断了电话,想要拨打过去,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也是清楚,那个人脑子比谁都跳跃,脾气也是一等一的倔,现在打过去大概也改变不了什么。
算了算了,就当是出门置办一些贺年的物什也好。
话又说回来,明天是不是真的会下雪,他也有些开始期待了。

毕业之后,好巧不巧地跟同一个社团的月永升入了同一所大学,在不同的专业,平时见面本来也少,但又在大学的弓道部见到了。
月永レオ奇特的行事方式和跳脱的思维,能跟他搭上话的人也不多,但这两人本就是高中的同窗好友,莲巳敬人也早就习惯了他的那一套宇宙人的理论和不论场合灵感爆发的行为,这下即使双方都觉得头疼,也不得不由莲巳敬人每天拖着他。
日子一久,月永レオ也就越来越喜欢黏着他,见面打招呼的声音穿透力极强,甚至有时候会飞奔过来扑到莲巳敬人身上,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不放,走在路上如果灵感来了,直接让莲巳敬人背着他去教室上课也是有的。
刚开始莲巳敬人还是有耐心好好说教他几个小时的,但越到后面越发现根本拗不过这个人,说的话也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然后灵感一来就全部忘记了。

莲巳敬人也严肃地拉着他问过,这么耍自己有意思吗,结果他完全没有反驳,大喊一声:敬人的反应最有趣了!然后像一只大猫一样扑过来,抱住莲巳敬人的脑袋,连眼镜都差点给他撞飞,重心不稳地往后倒,本来以为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会特别疼,于是闭上眼。
倒下之后发现重还是重的,只是后脑勺被月永レオ用手臂紧紧地护住。
他骂他,说你一个作曲家的手怎么可以这么不知道爱护。
但是月永レオ却笑得灿烂,他说,天才左右手都可以,就算只有一只手,不,就算手动不了了,他也可以写出最好的曲子。
莲巳敬人愣住了,他想起这个人也是,从血泊里走出来的勇士,他经历过的伤痛,不比自己轻。
他低下头轻轻地说了一句抱歉,但却被抱着后脑勺的手抬起了脸,对上那双纯净透彻的绿眼睛。
“我觉得当时保护我的敬人特别帅气哦。” 月永レオ冲他笑,耀眼得让他想要流泪。
看他愣住,月永レオ突然又咧开嘴笑了:“敬人只有脑子聪明这一个优点了,要是把脑袋摔坏了就不好啦!”
莲巳敬人强忍着胃痛,结结实实给了他一手刀。

月永レオ虽然是个有些不着边际的人,但比日日树涉那家伙真的好得多,至少不会坐着热气球翻窗而入——但不保证他不会在窗子底下喊人的名字。
莲巳敬人有早起的习惯,况且昨晚被月永レオ的那通电话一闹,他更不敢晚起,他怕这家伙会因为敲门不应就傻傻站在外头。
但他真的没想到他会大清早的,在楼下喊他的名字。
他气急地推开窗,对着楼下的人压低声音地警告:“月永,你再叫我就把你的笔都扔掉。”
“敬人真是大坏蛋!”月永レオ冲着莲巳敬人做个鬼脸,“你快看,真的下雪了对不对!”
莲巳敬人怔住了,视线稍稍转移,便见绵绵的雪花从天空降下来,刚才专注着吼人没注意,现在一眺望,满眼白茫茫的一片,还泛着点点晶莹的光芒。
就像是冰激凌……喂。
跟月永レオ在一起呆久了,脑子里头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望向罪魁祸首,发现他依然直直地站在那里,眼里,嘴角都泛着笑意,脸已经有些冻得红了,发现莲巳敬人注视着他,便咧嘴笑,有白气吁吁地冒出来。
莲巳敬人也没来得及多想,随手抓起准备好的围巾和暖手袋就冲下楼。

真是败给他了。
月永レオ一边念叨着“这是今年的初雪哦”,一边蹦跳着往前走。他的小辫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摆动,活力满满的样子,让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莲巳敬人攥着他围巾的一角,街上出来看初雪的人很多,而且又是周末,再加上年末接近圣诞,街上的气氛很热闹,他怕稍微不留神,这把蹦跳着的小辫子就不见了。
“敬人,”月永レオ突然回过头,“你刚刚才窗边是不是想到冰激凌了?”
“诶?”莲巳敬人被他的发问给问懵了,也就没来得及承认或者承认。
“因为我想到冰激凌了哦!”
是是是,还真是心有灵犀。
“快要到年末了,Knights的大家也约出来一起聚会,鸣和凛月也快要毕业了,朱樱也长大了,濑名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妈子,大家都过得很好,我很开心哦。” 月永レオ停了下来,靠在商店的橱窗上,认真地说道。
“也的确是该聚聚了,朱樱那个孩子我也好久没见了,见到他的时候帮我带句好吧,”莲巳敬人也开始思考起来,“作为前辈要不要给他们准备些礼物什么的,就当是奖励他们这一年好好努力了?”
“敬人真是温柔啊,” 月永レオ伸出手扫掉莲巳敬人发梢的雪花,“敬人这一年也好好努力了呢,过得好吗?”
“托你的福,虽然是慌乱了一点,但也挺开心的,就是你能稍微听进去我的话一点就好了。”莲巳敬人捉住他的手,好好地塞到他脖子上挂的暖手袋里头。
“敬人你站在这里不要乱动,” 月永レオ突然用力把莲巳敬人推到路的里侧,“我马上就回来。”
“你要干什么,人这么多会走丢啊,都说了,稍微听话一点啊。”莲巳敬人有些惊慌,想要追出去,却被月永レオ回头的一个眼神震住,愣在原地。
“就这一次,往后我听你说一辈子。”他好久没有见过那么意气风发的月永レオ了,虽然因为一路的跑跑跳跳头发有些凌乱,但那份气势,绝对不输给任何时候的月永レオ。

一辈子吗?
莲巳敬人有些发怔。
他的确很担心,以月永レオ的路痴本性,他会不会找不到回来的路。
但那个眼神令他莫名安心。
月永レオ的确是那样一个有魄力,有感染力的人啊。
在他身边这么久,仿佛往日经历的所有阴霾都已经被扫去,所有的伤口都已经被治愈。
他开始有些贪恋这种感觉,开始有些期待他说的一辈子,虽然这些都应该被归结为不理性。

他开始回想,似乎也就是毕业之后这半年多的时间,他们的关系竟然拉近了这么多。
五月病泛滥,月永レオ也难得消沉一阵子,但刚开学,很多事情都有待处理,于是莲巳敬人坐在图书馆里整理事务,月永レオ就安安静静在一边画着可能会成为名作的五线谱。
六月石榴花就开了,蝉鸣也开始躁起来,午饭过后一小段时间,他们就挨坐在树下听着蝉鸣,月永レオ说他要把这个声音写进歌里,歌名叫做《跟敬人一起在树下睡觉》,然后被反驳他们并没有在睡觉。
七月的阳光开始毒辣起来,热到不行的时候,月永レオ就抱着空调吹,树袋熊一样地贴在冰冰的墙壁上,等一面热了,再翻个身贴着,整个身体都凉快之后,就趴在莲巳敬人的身上不肯动,莲巳敬人就给他把头发扎高一些,说脖子凉快脑子会清醒一些。
八月是夏休,月永レオ就跑到莲巳家的寺庙去,一呆就是十多天,他穿着老爷爷才会穿的白色背心,坐在莲巳敬人房外的走廊上啃西瓜,等着莲巳敬人念完佛经,就被他拉去靶场比试,他射箭的时候神情特别专注,配上白背心上的西瓜汁的水渍,嗯,挺可爱的。
九月刚到,他就缠着莲巳敬人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在莲巳敬人多次说只要你安分听话一点之后,生气了几天没有找莲巳敬人,可是在九月六号凌晨,突然提着一袋子的漫画书跑进莲巳敬人的房间,从门边捧出一个小蛋糕,点好蜡烛开始给他唱自己写的《大坏蛋也是我的好朋友敬人生日快乐之歌》。
十月的红叶也是他们当地的风物诗了,他们就一起去登山看红叶,还在半夜四点往山顶走,赶在了太阳出来之前,一起见证了当天的日出,虽然因为秋露的关系,两个人回来都感冒了。
十一月天气就开始转冷,莲巳敬人提早置办好了过冬的护具,想了想当时Knights常用的摄影棚里有个被炉,于是也提前买回来安置在宿舍,还不到使用的时候,月永レオ就每天跑过来窝在被炉里,莲巳敬人拖他出去上课,他就拼命护住被炉,大喊敬人是坏蛋竟然要他跟他的被炉老婆分开。

然后就是十二月份,一起见证了今年冬天的初雪。
“敬人,敬人!”身后传来月永レオ的声音,他猛然回头,只见月永レオ飞快地跑过来,鼻子都冻得红红的,手里还拿着两支香草口味的冰激凌。
“你慢点,小心别摔着啊。”莲巳敬人赶紧拉住他,帮他把围巾围好。
“因为雪是白色的,所以就想到香草口味的冰激凌,因为想要在今天见到敬人,所以就祈祷今天会下雪,因为今天真的下雪了,所以给你,冰激凌。”莲巳敬人也不想去纠结这个人的逻辑,他只是觉得心口热热的。
“因为知道敬人的胃不好,不应该在冬天吃冰激凌,所以这样。” 月永レオ说着,咬了一口冰激凌,用手勾住莲巳敬人的脖子,踮起脚,贴上他的嘴唇。
甜甜的味道传到嘴里,贴在一起的在嘴唇也慢慢升温,莲巳敬人没有闭眼,所以他可以看到月永レオ的眼皮在轻轻地颤抖。
他稍稍低下身子,扶住月永レオ的腰,去回应这个只是单纯地嘴唇相贴的吻。

脚后跟微微着地,月永レオ便稍稍退开脑袋,额头抵着莲巳敬人的额头,睁开双眼,想要把这个人脸上烧起来的红晕全部收到眼底。

“敬人,我最喜欢你了。”
“嗯,知道了。”
“敬人。”
“好了,我也是。”

fin

感觉跟レオ在一起 敬人也变得特别像小孩子 总之是甜甜的恋爱了
因为时间设定是在12月 所以也不打算作为敬人生贺发了
总之 感谢观看

【零敬】二度と戻ってほしい


原作向 毕业5年后 也就是十字路口后6年
私设有 大段涉及追忆五
零没怎么出现
写这些只是为了一个私心
ooc致歉

飓风般的音乐声冲击着耳膜,被钝器打击一般的钝痛沿着耳骨上附着的神经传入大脑,听不清对面的人接下来说了些什么,于是眨眼挤掉眼眶的泪水,努力想要辨别出那个人的表情。
猩红色的瞳孔里的神情他看得真切,却看不明白。
但是自以为是如他,大概是失望吧,对于没有料到这一步的自己,对于过于天真的自己,对于写出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剧本的自己,彻彻底底的失望了吧,朔间前辈?
朔间零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便投入到接下来的,属于他一个人的表演,没有再转过身,没有再给他一丝的希望。
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酸胀感究竟是来自眼眶,还是喉咙,还是心脏,他分不清楚。双腿仿佛都在发软,如果不是在台上,他可能已经跪在了地上。苦苦支撑着双腿,强迫自己不能再示弱,可是从说出那句“帮帮我”开始,就已经昭示了他的失败和无力。
音乐声突然变得刺耳,仿佛金属划擦的声音,尖锐得令人难以承受,一瞬间眼前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了,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身体再也不受控制,直直地向后坠去……

又来了。
莲巳敬人有些浅浅的意识,却并不打算醒来。
早些年里,他时常梦到这般重复的梦境,每一次惊醒都喘气不止,周遭的氧气都被抽光了一般,大口大口地吞食氧气,也无济于事,心脏依然沉重快速地跳着,眼前是一片漆黑,如同当时朔间零放开手,留下那个眼神转身之后,他所看见的那片黑暗。
直到他们毕业之前的那次返礼之后,他梦到那个场景的频率明显地低了下来,也已经不会被惊醒,并且可以认识到这不过是一场梦,但随着这个梦愈发的清晰,梦里的场景究竟是不是当时所发生的那样,他也不那么确定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该不记得了。
只有那个眼神。
即使是在毕业五年后的现在,他也未曾忘记。那个眼神,让他想要说的剩下的话,全部都堵在了嗓子里,再也没能说出来过。如果接下来要说的是挽回的话,也没有用了,朔间零仿佛要将过去全部深埋一般,已经用那样决然的态度,那样失望的眼神,将“不可能”三个大字烙在了他的眼底,心上。
这么多年,其实他早就该死心,偏偏这梦境不断地上演,他起初以为这不过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可自从频率下降以后,他对这个梦境时不时的出现感到费解。他不明白,为何当时记得的只有那个眼神,如今这个梦却越发的清楚。仿佛它出现的目的并不是折磨,而是一种提醒。在说的不是“不要忘记”,而是“好好看着”。
可是到底,是在提醒什么呢?

这个梦到底什么时候会再一次光临,他不知道,可这一次,他突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或许,他该回去了……

或许每一次半梦半醒之间,他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没有哪一次,直到清醒之后,仍然怔怔地坐着,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因为是周末,也没有什么学生留下来,空荡荡的校园里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走的每一步都能听见声音,是沉重而缓慢的。
过去五年了。
连当时的一年生都已经毕业了,更不用提他们这群老古董一样的人。
也不知道弓道部是否现在还是逢雨天便漏水,当初收留的小猫是不是还会偶尔回来看看。
但可以确定的是,喷泉水池里不会再有一年四季都泡在里头的奇怪的人。
变态假面的传说大概也不会有太多人记得了。
轻音部也不会再摆着一口骇人的棺材,挂在墙上的海报是落了灰,还是早已被揭下来,留下光秃秃的泛白的墙壁。

他突然觉得好累。
或许大家都觉得,发动革命,重振学生会,建立高压制度,再到后来拼命工作,对任何事情都不放过的人,大概也是个对生活,对命运充满了希望,积极地走向明天的人吧。
但其实不是。
过早就明白了,人死后不过是一捧灰,还能留下些什么。早些年还有些冲劲,想要成为故事里的主要人物。可是这一路快步地往前走,越走他越觉得,仿佛丢失了些什么,有些事情,好像堵在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
他没有时间停下来想那是什么,只是觉得难过。
就像是丢弃了已经破烂不堪的玩具,却仍然不断想起,那是陪伴自己的,曾经最心爱的玩具。
如今他终于愿意慢下来,去寻找答案,却发现,其实自己早就已经感受到了命运。
说是在改变,在抗争,其实是在不断地妥协。
他突然有一点明白,那个人的那副暮气沉沉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接受了命运,而导致灵魂变得空洞。
但他也很害怕,如果灵魂是空的,往下的路该怎么走。

没有什么不知不觉,他是很明确地走进了Live House。
或许说这就是他此行的目的吧。
五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容颜,自然对于这些无生命之物,改变更加无法抗拒。
也不是自那之后再也没来过,只是每一次来,眼前还是只有当时发生的那一幕。
似乎他早就放下,可以与他人评说那时自己的天真,可如果真的放下,又怎会时常梦见那一天的那个场景。

他已经过了不能买酒的年龄,这里也不会再有兑水的橙汁,但他偏偏开始怀念了。
现在还是傍晚,也没有到这里最热闹的时候。
因为是假期,也没有学院的unit来这里表演,只有陌生的人坐在陌生的舞台上,唱着陌生的歌。
旋律也是陌生的舒缓,听歌词似乎是首情歌,可能是当下会流行的那种,也可能是表演者自己写的曲子,并未过多传唱。

他歪歪头,台上的灯光并不昏暗,反而有些耀眼,于是被晃到眼睛,一瞬间有些迷糊。
坐在台上的脸突然变得熟悉,猩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黑色卷发随着手拨动吉他弦的动作而颤动,灯光打在他脸上,似乎他也在发光。唱着抒情的歌曲,安静地坐着,浅浅地笑着……
他很少见到这样的朔间零,或者说从未见过,所以他即使眼前恍惚,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朔间零,只是自己臆想出来的而已。

有一点点的不甘心,这般明媚的朔间零,迎着光浅吟低唱,带着温暖的笑意,他突然好想亲眼看一看。
这也称不上什么愿望,只是自己小小的幻想罢了。
其实于他而言,能够回到这个地方,回到他们开始,也是结束的地方,就好了。
可是还会有机会……
“莲巳前辈?”

坐在面前的男人,早已经褪去了当时的稚嫩,也已经没有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
他的眼神依然是灼热的,可是眉间却隐约有了乌云。
其实再怎么说,这个人甚至没有比自己小一岁,可是面对那双经年未变的瞳孔,他感到一阵无力与恐慌。

“怎么会来这边?”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巴巴地开口。
“本大爷想过来就过来了啊,需要什么理由。”还是一如当年的口癖,没有更改过来。
“不是我说,这副口气做偶像不太好吧?以前对前辈这样也就算了,对待粉丝可是要更礼貌一点,朔间……羽风他没教你对女孩子要温柔吗?”
大神晃牙突然笑了起来:“什么吗,你还不是跟以前一样爱说教。”
“喂,谁允许嘲笑前辈的。还有不要擅自忽略别人的问题啊,我的意思是,UNDEAD不是还挺红的吗,你怎么会有空来这里。”
“本大爷忙里抽空过来看看不行吗?”大神晃牙别过脸去,提起身旁的吉他包起身打算起身离开。
“你这把吉他,还是当时朔间送给你的吗?”莲巳敬人眼尖地认出来,不假思索地问道。
“是又怎样,”大神晃牙气恼地挠挠头,“你也想笑话我吗?”
“你们又吵架了?”
“啊啊是啊,都是那个混蛋的错啊。”大神晃牙重重地坐在沙发上,眉头的乌云已经不再隐隐约约,而变成了电闪雷鸣。
莲巳敬人看他这副模样,仔细想了想,大概明白了这次闹别扭的原因。

UNDEAD出道六年了,以完整体活动也有五个年头了,五年内,他们创下了很多耀眼的成绩。但无法继续突破自己达到的巅峰,这是每个长期活动的组合都难以回避的问题。
大概他们现在是陷入瓶颈期了。
一般情况下,各个成员应该要寻求自己适合的道路,开始以个人活动为重心。
以他这些年断断续续了解到的UNDEAD的消息以及对他们的了解,在音乐的理念上这俩个人必然出现矛盾。
可是,既然是个人活动,怎么会闹到这个程度?

“朔间不让你唱摇滚?”莲巳敬人突然地问道。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大神晃牙顿了顿,“本大爷知道他喜欢的就不是摇滚,他早就不敢那么去撕裂自己的灵魂了,但本大爷不是他,不是胆小鬼,他不要这把吉他,说什么要埋葬一段过去。可笑,如果不想要玩摇滚了,不想要想起以前的自己了,不想要睹物思人缅怀过去了,有本事把本大爷推开啊,过了那么久,反反复复那么多次,还没有承认自己的内心,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莲巳敬人没有料到大神晃牙会一下说出这么多,也没有料到他会提起这把吉他的来由。
那个藏在他心里,这么多年来的疙瘩,原来是这样。
一切在意料之中,但当这些事实被掀开,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接受这一切。
埋葬一段过去,不再睹物思人,缅怀过去吗。
原来他早就对自己失望了。
他仿佛掉进了冰窟,刺骨的寒意反而让他觉得有火在燃烧他的身体,他觉得快要呼吸不上来。
朔间零,像大神他说的,你又何必把这个时时刻刻能提醒你那段过去的人留在身边?
你又何必在当时想要推开他的时候,接受了自己的任性,重新让死者复活?
你从来不欠我什么,凭什么给我这么多?
你既然对我失望了,为什么一次一次地迁就我?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谁真的走出来了,谁真的放下了?

“你甘心吗?”莲巳敬人扯了扯喉咙,发现嗓子有一点酸。
“本大爷绝对不会退缩的。”

那个邀请仿佛是魔鬼对迷途之人发出的诱惑,危险,但是骗得人头昏,不知不觉就落入了陷阱,也不是撞到蛛网的蚊虫,更像是扑向火焰的飞蛾。
“一起吧,回到原点再唱一次,作为DEADMANS再唱一次?”
莲巳敬人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把自己感动到落泪又有什么用,这里是起点,也是终点,还有好多应该向这个孩子解释清楚的事情,就又这样含混过去了吗?
说到底是自己还在妄想着,或许能回到起点,就能知道结束的真正原因,改写不了结局,那就再结束一次也好。
他没想过大神晃牙会同意,但是这个孩子从头就比他们活得纯粹,做出不假思索地肯定回答,似乎也不那么意外了。

他很多年没有再用这种形式表演,只能凭借当年准备的时候留下的记录一点一点地复原着当时的舞台。
Live House的负责人大概也是记得他们的,尝试着沟通之后便同意了。
回到梦之咲找到当年演出用的服装,说明之后也顺利办了外借手续。
音乐和舞台方面,私下跟大神晃牙也联络着,跟那边确认过之后进行了小部分的改动。
他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再次复原这个舞台究竟有多大风险,但他想赌一次,赌朔间零没有忘记。
同样的曲子,同样的服装,同样的舞台,同样的人。
距离他们分离的十字路口,各自都已经走了那么久,究竟还能不能回去。
没有忘记的,究竟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找到鬼龙调整演出服,毕竟这么多年难免在保存的过程中有些磨损,也不一定那么合身。
鬼龙没有问他为什么,或许他们都知道是为什么。
他不可能忘记,那天自己从后门恍恍惚惚地走出Live House,脸上的泪都还未干,再也支撑不住地蹲在墙边,将脸深埋进臂弯。
那是一个中途就被撕毁的剧本,他没想过有一天可以续写下去。
即使是在返礼,他无理取闹般地拉着朔间零,再次以DEADMANS的名义活动,那也不过是另一个剧本的一个转折点罢了。
所以根本没有解决,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说清楚。
他们都试着不对对方说出那一句抱歉,究竟是在掩藏着什么。
走的时候鬼龙跟他说,再也不要在关键的时刻掉链子了。

这次的梦境更加清晰了。
但他也感觉到,这一次跟之前都不一样,仿佛是一个谎言。
如果是真的,他不可能,在朔间零的眼睛里可以看到那么清楚的自己的样子,不可能近到他不需要抹去眼眶的泪水就可以分辨朔间零的神情。
可是这一次他看得真切。
那双血红的瞳孔里,即使是转身了,分明还是有火焰在燃烧。
久违的再次惊醒,他突然不敢确定究竟哪个才是真实,哪个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像。
他想相信这次的梦境,他想相信那剩下的一点还在燃烧的火光,但是他没有勇气。
即使那点火光能够解释为何那个人最终还是把代表过去的事物留在身边,可他已经没有勇气去相信了。
自从那天之后,或许他哭过,痛彻心扉地哭过,但是他没有时间去体会那种撕裂的疼痛了,所有的事情都在推着他往前走,从来不敢有一丝丝懈怠。
只要他一停下来,所有的疼痛就会卷土而来,他不可能不在意,也不再有勇气去撕开伤口,看看里头究竟是什么毒。

那之后,他对所有的冷眼回以忽视,对所有的阻碍施以重击,却也对所有的求助伸以援手,对所有的反叛报以宽容。
或许他在自己这条路上走得足够的精彩,足够的幸运,也没有什么回头的理由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那个人在他身上烙下的伤口,他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有一天能将伤口缝上。剜去了一块肉,也得到了教训,他能做的不过是往前走,他不敢再已经失望的人能够重燃希望。
但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彻底的失望呢。

他笑了,即使是相信了也没什么不行吧。
已经走到现在,既然有勇气重新复原当初的那个分叉,既然回到原点就是为了找到结束的理由,那再相信一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要怕否定这么久以来的梦境,也不要怕再一次见到那双失望的眼睛。
只要再确认一次,如果是这么多年的梦才是真实,他也可以彻彻底底地把未写完的那个剧本焚毁,如果那不过是幻境,即使是再无理取闹一次,他也要抓住最后的可能性。
大神那孩子说你不过是在逃避自己的内心,如果是这样,就由我来确认。

“演出晚上八点开始,你可以把他顺利带过来吗?”
“不要小看本大爷啊,本大爷说要证明给他看,他就算不答应,本大爷就算把他敲晕也要给他带过来。”
“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不多说了,我这边还些要确认的东西,衣服已经给你送过去了,记得换好过来。”
“喂等等,你在后台吧?帮本大爷给他吧,那把吉他。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可是你……”
“本大爷也不是傻子啊,到底是要避免想起谁,这么多年还弄不清楚吗?好了别废话,好好准备。”
不等莲巳敬人再次回话,电话就已经被挂断了。
他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物归原主吗?要这样逼他面对吗?
或许有些急了,但是朔间,大神他说的没错,拖拖拉拉这些年,早就该面对了。
如果要回到原点,就要有撕开一切的勇气了。

这一次他没有后顾之忧,所以他才敢如此决绝。
从前有太多阻碍横亘在他们之间,有太多束缚让他不敢再往前一点,但是这一次,即使丢脸也好,再次被判为失败的剧作家也好,他也想用尽全部的勇气去改变已有的结局。

黑暗里他闭上眼睛,手里紧紧地握着那把吉他。
他听见久违的旋律响起,全身的血液渐渐开始沸腾。
随着鼓点的渐强,舞台的幕布猛地拉开,灯光与音乐同时炸裂,人群里一个身影跃上舞台的右侧,一把抓住准备好的立麦。
人群爆发一声欢呼,然后气氛变得沸腾。
“愚民们,颤抖吧,狂欢吧,撕裂灵魂吧,跪下献礼吧,”一切仿佛真的回到了那个时候,“欢迎来到,DEADMANS的领域。”

莲巳敬人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台下,大神晃牙刚才跳上来的方向。
他看不清朔间零的表情,他只是确定他一定在凝视着他们。
那么朔间前辈,你是否想起来了,这里是我们开始的地方,是一切开始的地方。
他猛地一挥臂,将攥在手里的吉他朝那个方向扔过去。

观众还没反应过来,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怎么突然扔吉他,但是有人反应过来就够了。
一个身影右手撑着舞台的边缘,一跃而起,左手接住了飞来的吉他,发出“铮”的一声。
在大多数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站在了舞台的中央。
聚光灯集中在他身上,观众才注意到,原来这次的表演并不是左右对称的两人,台中间站着的,才是整个舞台的王者。

他果然还记得,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气息的转换,都跟那时毫无差别。
即使是在他的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自己早已经热泪盈眶。
间奏时,灯光开始闪烁,趁所有人看不见他们的台上发生了什么,朔间零终于回头,深深地看着他。
他有一阵心悸,那个时候,也是这样,他突然用复杂的眼神望向他。
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眼睛早就离不开,即使眼睛被灼伤,他也没办法不望着朔间零。

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眼神。
过往的一幕幕突然在眼前清晰起来。
他仿佛站在六年前的那个地方,面对着面庞仍然有些稚嫩的朔间零。
有声音从他的身体最深处开始叫嚣,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已经完全盖过了音乐的声音。
他凭着身体的记忆继续着表演,可是他的思绪已经完全被他身体里的声音夺走。
即使朔间零已经转身,像当时那样转过身去,再也没有看向他。
但足够了,因为他看清楚了。

表演结束的谢幕后,朔间零怔怔地站在舞台的中心,而莲巳敬人逃一般地飞身躲入后台。
他怕再晚些,当朔间零再次回头,他就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眼泪了。

“我可不会因为是游戏就放水,明天你也要堵上你最重要的东西。”
“如果你驾驭不了我,那我会对你彻底失望,然后放弃你。”
“我对你还是保有一点期待的,小鬼。”

“你应该抛弃这种脆弱的、过分理想又过于简单的解决方案。”
“要创建出一种能够顶住任何天灾的强大机制。必须是就算我大肆捣乱也能稳如泰山的坚固构造。”
“只有当你成功实现了这个目标时,革命才算是成功了吧。”
“复杂的事还是留到回家以后再慢慢考虑吧。”
“你还是个年轻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思考吧。”

那些话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六年了,没有一刻他会这么清晰地想起这一切。
他觉得有些支撑不住了,原来答案早就给出来了,原来他早就可以伸出手了。
“啪”的一声,不知道是灯光被切断了,还是他的意识被切断了,眼前一片漆黑。
他听见大神的声音,他仿佛很开心,虽然又没大没小地喊他混蛋眼镜,而且还侮辱了眼镜,但是他已经没有力气听接下来的话了。
你还是,没有对我完全失望的吧,朔间前辈。
他仿佛在下沉,沉于无尽的黑暗。

fin. (其实没有)

感谢观看。
等不到敬人生贺了。

【红敬】一个日常向的短打

如题是一个短打
太过日常所以我真的不会起名字...
cp意味不太明显的红敬 打扰tag很抱歉
其实我是想写扛着副会就跑的大将的(喂)
OOC致歉

“怎么回事?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熟悉的领域,把自己伤成这个样子,不说让后辈担心了,自己就没觉得疼吗?”绿发少年眉头紧锁,边说边推了推眼镜。
“一开始也没伤得这么重……”坐在床上的红发少年摸摸鼻子,出声解释道。
“你还好意思说?伤到了也不知道去上药,也不好好呆着休息,我也不是什么冷面无情的人,你说明情况,那组合的训练就可以请假了啊,非要勉强自己做什么。”
“我到的时候,你不是还没在吗……”
“是谁跟我说要学会使用科技工具的,你可以发个短信,甚至是托谁带个话都行啊。”
“习惯了就……走着走着就到练习室了,想着干脆在旁边看也行……”
“那怎么就又崴到了呢?”
“也是……习惯了,就开始练习了……”
看着面前的人一脸无辜的样子,莲巳敬人叹了一口气。

学生会今天的工作有点多,等到处理完准备去练习的时候已经过了安排好的时间。
谁知道莲巳敬人刚打开练习室的门,就听见砰的一声,伴随着一个人的闷哼。
给他吓得慌了神,再定睛一看,鬼龙红郎就倒在地上,右手撑着地直起上半身,左手捂住左脚的脚踝,眉头死死地锁着,嘴角抽搐,额头上冒了一层冷汗。
“鬼龙殿下!”神崎飒马也是被吓得不轻,连忙跑过来也是砰地一声跪坐在地上顺势拔出腰间的刀,“是在下没有注意到鬼龙殿下这边,请允许我切腹……”
“神崎,别添乱!”莲巳敬人大步走到鬼龙红郎的身侧,“还起得来吗?”
鬼龙红郎试着动了一下,痛得“嘶”了一声。
“算了,别动,把手给我。”莲巳敬人拉住他的右手,扶着他的背,用左肩支撑着他,同时示意飒马从左边撑住鬼龙红郎,把他架了起来。
“稍微忍一下,神崎,去保健室。”

在检查完给鬼龙红郎上了药之后,莲巳敬人才感觉有一股火气冲到嗓子了。
“神崎你先回去吧,今天的练习也没办法继续了。”莲巳敬人清场,准备开始训人。
“可是鬼龙殿下他……”
“我在这看着,你放心吧。”敬人没有看着飒马,而是盯着红郎。
鬼龙红郎会意,知道一场说教在所难免,无奈地叹气,然后对着飒马说道:“神崎你先回去吧,我没什么大问题。”

几句逼问之下,鬼龙红郎说了是在前一天的空手道训练就已经崴到了,当时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于是休息了一下就继续训练了。
莲巳敬人觉得很不可理喻,明明是习武之人,对于这种受伤的情况应该更加清楚,更加知道妥善的处理方式,怎么就可以这么马虎?
他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这个人比谁都细心,只见过一两面的人只凭外表可能不知道,但是他们相处这么久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个人细心的程度。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还没说为什么会崴到。”
“就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啊……”
“我觉得你最好细化一下这个‘不小心’的原因。”
“……可能是没休息好?”
“没休息好?最近也不是考试期,各种演唱会的行程也不是很急,你是在忙什么就没休息好了?”
“……”
“你是不是熬夜帮别的组合做衣服了?”见鬼龙红郎一直沉默,莲巳敬人心下也明白了些。
鬼龙红郎知道也瞒不住,在做好被训话的准备的时候,就知道只是时间的问题。
于是他思考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

“旦那,神崎他啊,当初那样追随着你想要加入红月,可是你也知道,我们当时做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光彩……没有否定你的梦想的意思,只是在那个时期我们的确也是,破坏别人的梦想的修罗一样的存在……神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他只是跟随着他认为值得跟随的主公,可是却要遭受他人的冷眼……我也有责任,我当时应该跟你一起阻止他加入红月的……说这些有点晚了,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该受到惩罚的是我们……我也是想做些我可以做的事情来弥补,即使是一点点也行……”鬼龙红郎低下头,像是犯了错事被发现的小孩子,但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他没有抬头,在等着莲巳敬人接下来的反应,却迟迟没听到对方开口。
“莲巳旦那?”
“好了不用说了。”莲巳敬人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鬼龙红郎。
鬼龙红郎也不知道对方沉默了多久,他就这么盯着他的背影。

其实不光是他,他知道,莲巳敬人也非常努力地想要弥补些什么,但是他也知道,对方的立场不可能像自己这样,相对的自由。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统治整个学校的学生会,对很多事情他没办法让步。
所以鬼龙红郎是真的希望,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为了红月,为了神崎,也为了莲巳。
他既然已经许下过承诺,只要莲巳是正义的,他就会默默跟着他。
而且他也是说过他们要永远在一起的啊……突然想到那时候在三毛缟的捣乱下惊慌失措的莲巳,他不禁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你以为你拿神崎当借口就可以解释你在第一天摔了之后没有注意的原因吗?我还没……你还没解释清楚呢。”莲巳敬人转过身,还是那副一脸愠怒的样子,但或许仔细看,在镜片的遮挡之下,莹绿色的瞳孔中模糊了一点水汽。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点往事。”鬼龙红郎顺势直接冲着莲巳敬人笑了,还笑得一脸无辜,一脸天真烂漫。
他知道在这个人冷静自持的外表下,是经常会有一些惊慌失措的举动,印象最深的也就三次,第一次是在地下的livehouse,朔间宣布退出DEADMANS的时候,第二次就是三毛缟故意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的时候,第三次……也就是他那个麻烦的青梅竹马宣布解散红月的时候。

“旦那,红月走到今天真的……挺不容易的。无论如何,我还是想再多为红月做些什么,不仅仅是为了神崎……就当是为了自己也行,好不容易我这样的人也可以有机会在舞台上,成为闪耀的偶像啊。”
旦那,其实,也是为了你啊。为了当初向我伸出手的你,为了给我这个机会能站在舞台上的你,为了承认我的全部并且包容我的你。
或许你只是出于你寺庙长大的孩子的习惯,但是你的慈悲真的,净化了一只游荡在肮脏与黑暗之间的恶鬼。

“抱歉……”莲巳敬人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抱歉,我也是着急。没有想到这也是你为了实现自己梦想的付出。”
“也谢谢你鬼龙,”他再度抬起头,眼神已经非常坚定,“红月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我保证。”

“……旦那你过来一下。”
“你是要起来吗,别乱动,我扶你起来……喂,你别乱摸啊。”莲巳敬人才走过去,猝不及防地被鬼龙红郎伸手揉乱了头发。
他往后退并且想要打开鬼龙红郎的手,却被鬼龙红郎抢先一步,被勾住了后颈。
“所以我才说,我也想要做点我可以做的啊。你想一个人支撑着红月,然后把功劳都占为己有真的很狡猾啊。”他把莲巳敬人的头往前拉,想要看清楚他眼睛里的水汽。
“快放开。”面前的人的脸慢慢放大,他在惊慌中红了脸颊。
“我说,你偶尔也放松一下啊,我也是个健全的人,该做的事情都可以做的。”
“……你在说什么啊?!”莲巳敬人感觉很糟糕,他脸颊的热度已经蔓延到耳尖了。
“啊?我说的很清楚啊,我说我可以做健全男子高中生做的事情啊。”红郎捕捉到敬人越来越慌张的表情,笑得更加开心了。
他想着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这个人真的该生气了,于是松了放在他颈后的力气。

感受到力道的消失,莲巳敬人连忙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刚刚被拉着已经几乎一只腿跪坐到床上。他扶了扶眼睛,摸摸鼻子,又重新皱起眉头,清清嗓子准备开始新一轮的说教。
然而在莲巳敬人开口之前,鬼龙红郎抢先说道:“旦那,我的意思是,你要学生会和组合两边一起忙肯定吃不消,学生会的工作我没办法,但是组合的事情我好歹可以帮上忙。我自己会注意好分寸的,这次是对方实在要得急我才熬夜赶制的,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倒是你啊,加班加点也是常事了,学生会也有可靠的后辈了,也试着把事情交给他们,然后在一旁看护着,这样他们才可能成长啊。”
被打断了思绪,莲巳敬人突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会跟着你的,也会帮助你的,不需要你保证什么啊,我也会尽我所能保护好红月的。”鬼龙红郎再一次,再一次诚恳且坚定地说道。

莲巳敬人知道,这个人从来没有违背过对自己的承诺。
所以他也一定会遵守他们的承诺,他一定会让红月越来越好的。
曾经作为影子存在的红月,曾经犯下过无数罪孽的红月,虽然他如今依然怀抱着愧疚前行,但是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是他们的红月。

fin.

感谢观看。

【翠千】

反正是乱写的 证明我真的有在搞cp(喂)
翠千为什么这么难写我快疯了都想不出来...

         如果有人跟你说:“你是我的太阳。”千万不要觉得他是在做什么热烈的表白,太阳距离我们生存的这颗星球,有14960万千米的距离,所以言下之意大概是:“有多远请离我多远。”
        但是如果你在心里,把一个人比作太阳的话,或许你是真的爱上他了。
        人类都知道太阳的重要性,也都无法离开太阳而生存,但是没有人能直视太阳,也没有人能靠近太阳,拥抱太阳。
        所以地球和太阳这场不伦的爱情注定是失败的。

        丧气了吗?
        没办法得到,又没办法舍弃,这种感情会让人上瘾的。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的。
        不记得了吗?他只是一颗流星,而不是太阳哦。
        并且你自己也是一颗流星啊。
        去追上他吧。

        相信一见钟情吗?
     应该是幻想过的吧,喜欢特摄和英雄,在他人看来有些中二,大概也是会相信这种少女漫画的情节的吧。
     但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又是怎么样的呢,似乎本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呼吸一滞,瞳孔收缩,然后听见自己的声音:“那边的新生,你想要成为英雄吗?”
     在守泽千秋17年的人生里,他真的还没有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像特摄英雄一样的吸引力,直到那一天,在开学的路上,遇见了一个穿着跟他同样的校服,系着属于一年生的红色领带的人。
     真是帅气的人啊。就像是杂志里的模特一样,这样的人应该很适合成为偶像吧。
  但是他却好像忧虑不安,双肩没精神地下垂,一只手攥着校服外套的下摆,一只手扯着书包的肩带。茶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海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嘴唇有些发白,像是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小动物。
     某一瞬间他触到了那个人的视线,那人急急地移开眼睛,那个慌乱的样子,生生将他定在了原地。
好像,真的好像。
     一样的怯懦,一样的自卑。
     明明是那样漂亮的人,明明是应该闪闪发光的人,怎么会这样。
     不可以,英雄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继续下去。
     然后,他伸出了手。

     即使本人一直没有意识到,但是早在那个时候就,就已经深深地坠入那双青色的眼眸中了吧。那种青色,让人感觉仿佛浮在薄荷味的气泡水上一样,心情轻松而宁静。
     但那是加了冰的气泡水,把清凉的感觉和咕噜咕噜的气泡藏在冰块之下,抗拒着人的接近。
     流星是因为燃烧才发出了光芒,本身具有炽热的温度。
     如果要融化坚冰,他相信他可以做到,但是还不够。
     他想要再燃烧一颗陨石,他想要再铸造一颗流星。

     那相信日久生情吗?
    即使是对着一个每天早上把你从美梦里拉出来的人,一个在你表示了明显的抗拒之后依然紧紧地抱上来的人,一个对特摄有着过分的热情却跟吉祥物完全不搭的人。但是也是一个……努力想要燃烧坚冰的人。
     谁会想到一个初次见面温度高到让人想要拔腿就跑的人,竟然散发着那么温暖的光芒。
     如果不是那天从天台下来经过三年级的教室,也不会无意间看见站在窗台边的那个人,不会注意到阳光环绕着他,不会注意到他背后窗外的绿意环绕着他,不会注意到他似乎也散发着同样温暖的光。
     这个人本来长得一张有些孩子气的脸,栗色的短发,红棕色的眼睛,上扬的嘴角,他第一次感觉到,意气风发原来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他不说话,安安静静地站着看书,或许是特摄漫画吧,那个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所以这种感情的萌芽的确也是不可避免。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真的好郁闷,真的好麻烦,暗恋一个人什么的。
     要把他往外推,但又想拥抱他。
  温度太高了会被烫伤,但是即使是会被烫伤,也有想要接触高温的愿望。
     他觉得自己可能病了。
     虽然他一直很无精打采,但是自从陷入这种情绪之后,他感觉更加提不起力气。
    他知道自己消极的态度会让很多人对自己失望,可是当拒绝成为保护自己的习惯,他已经深深地扎根在这个安全区里出不去了。
    这个区域或许可以保护他自己不受外界的影响,但是同时他的内心也无法传达出去了。
    时间一长,很多感情最后都变成习惯,他到底该怎么表达他的心情,或许他一辈子都没有机会。
    喜欢这种感情在身体里扎根,顺着血管和骨骼蔓延至全身。
    或许那双青色的眼睛里,也早已爬上了这种说不出口的情绪。

忘记留档了...反射弧超长地留一下...

【零敬】相拥入眠

是个短打 所以不打tag了...
是8h18min的后续 同居三十题(?)
ooc致歉

朔间零感觉很窒息。
好不容易在死乞白赖之下进入了莲巳敬人的卧室,并且在这张床上占据了稳定的地位。
头几天他真的他特别开心,经常是趁莲巳敬人睡着之后悄悄地搂住他,感受这个人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脖颈,像吃到糖的小孩子一样高兴,把脸埋在枕头里抑制不住地低声笑。
他们作息不太一样,莲巳敬人熟睡的时候他可能还清醒得很,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注视怀中的这个人。
莲巳敬人沉睡的时候真的特别可爱,眉头不会像平时一样蹙起来,感觉睡得很安心,也不会对谁进行说教,安安静静的。这个人本来长得挺有英气的,眉毛细细地上挑,带上眼镜就总让人产生距离感,但是睡觉的时候,整个轮廓变得柔和起来,特别是这个距离,脸上的绒毛都可以瞧见,没有一点攻击性,就像是一只温柔的羊羔。
朔间零努力忍住自己想欺负这个人的冲动,其实心里满满的,仿佛就这样抱着他,即使他们的眼睛闭上之后再也不会睁开,他觉得也是值得了。
但还是很窒息。
是的,他们的作息不一样,每天早上莲巳敬人总是起得早很多,然后发现自己被死死地抱着,并且由于朔间零的怪力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无可奈何,只有想尽办法把朔间零叫醒。
被叫醒真的很难受。
更难受的是,如果他被叫醒之后神志依然不清醒,一翻身更加紧地抱住,甚至是压住莲巳敬人的话,下场真的……

“敬人……吾辈错了,”朔间零靠在房门上,一边敲门,一边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今天早上迷迷糊糊地被叫醒,由于这几天一直被中断睡眠,他的睡眠质量一直得不到保障,再加上这个时候本就不是他活跃的时期,脑子没转过来,一把扯住什么正欲离开的东西,牢牢禁锢在怀里,然后就又死死地睡过去了。
等到他终于醒来,窗外看起来,已经是黄昏的时候。他翻了个身,发现自己的左手被压着,他这才注意到,莲巳敬人睁着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他一瞬间明白自己早上都做了些什么,有些心虚地开口问道:“汝今天没有出门吗?”
压在他手臂上的人没有一丝反应,依然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他。朔间零有些疑惑,伸出右手在莲巳敬人眼前晃了晃,眼前的人突然动了,一把打开他的手,翻身坐了起来。
“敬人?”朔间零有些慌张,又一次唤住他。
“今晚你好好休息。”莲巳敬人丢下一句话,起身出了房间。
朔间零有些不安,莲巳敬人没有说什么,但显然是生气了的,他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但是他也不敢提及今天早上的事情,他跟莲巳敬人搭话,对方也会回答,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是朔间零总觉得会发生点什么。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大概是22点左右,莲巳敬人从书房出来,走向了朔间零原来住的房间,然后回头说了一句:“今晚我睡这边,你好好休息。”
朔间零仿佛听见了自己的玻璃心裂开的声音。

房间内完全没有动静,但他知道莲巳敬人也一定在注意外头的动静。
“敬人,不能抱着汝的话,吾辈睡不着了。”朔间零索性放弃听里面的声音,自顾自地开始说。
开始需要多大的勇气呢,即使是以前的朔间零也没能做到的事情,现在,他走向了他爱的人,幸运的是这个人也在往他的方向走来。
他的小和尚一直这么惯着他,即使在以前,长篇的说教之后,他往往也会对自己妥协,现在,甚至直接略过了说教的过程,在被自己耽误了一天之后,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好好休息。
莲巳敬人不知道的是,他这么惯着朔间零,朔间零真是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他了。

“敬人。”“莲巳君。”“小莲巳。”“小和尚。”朔间零有些自暴自弃地开始一声一声用不同的称呼喊莲巳敬人,最后连“亲爱的眼镜君”这种称呼都被喊了出来。
莲巳敬人听着门外人的动静,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头。
他本来是想好好说教朔间零的,可是再次被拥住之后,他渐渐也就不再挣扎。这个人这几天大概都没睡好吧,在大白天被吵醒,感知着白昼的阳光再入睡真的很煎熬了,从前他就畏光,在白日活动的时候总是一副精神不佳的样子,仿佛随时都会死去。
说不心疼是假的。
说不感动也是假的。
一想到自己爱的人在自己睡着之后,躺在自己身边拥住自己,这种安心的感觉是什么都无法替代的。他们走了好久好久才到今天,好不容易才可以躺在彼此身边,感受对方的温度,什么困难似乎都可以解决了。
他思考了很久,伸手摸到手机,发去了请假的邮件,然后开始思考该如何调整两人作息上的矛盾。
中途他自己也睡过去了,承受着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仍然可以入睡,他最近也是累惨了。怎么说呢,跟朔间零在一起其实没什么辛苦的地方,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操心的地方,就是特别的无可奈何,他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也没有人可以给他说教,再碰上朔间零这样的大麻烦,即使是想要说教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了,似乎是一直在生闷气,这样对精神也不好,对两人的关系也不好。
所以他才说让朔间零好好休息,其实他自己也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能冷静地去处理他们之间没有解决的问题。
其实也都是些很小的事情,作息时间也好,饮食习惯也好,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是两人在一起了,还住在一起,就不得不开始考虑这些生活习惯上面的小事。
他还是比朔间零醒得早,虽然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但也是足够他好好观察这个人了。
他在想,每天晚上自己睡着的时候,朔间零这么躺在他身边,是不是也这么观察自己。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朔间零温热的鼻息又刚好洒在他的下颌处,这让莲巳敬人从脖颈处红到了额头。

“小敬……”朔间零还没喊完最后一个音节,房门突然被拉开,他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外后倒,还好莲巳敬人一手撑着门背,不然这个时候两个人的后脑勺估计都挨着地板。
“无可救药。”
“敬人,吾辈今晚不想一个人……”朔间零飞快地反应过来,跻身进屋,从敬人手里头拿到门把手的控制权,用后背抵着门,生怕再被赶出去。
看着这个人滑稽的样子,莲巳敬人叹了口气,他伸出手臂扶住朔间零的脸,细细地打量着他。在朔间零想要再度开口的时候,他皱了皱眉道:“安静。”

“熬出黑眼圈是想要天然的烟熏妆吗?这么大个人了,睡不好觉不会说吗?让你好好休息不应该好好珍惜吗,还想要每天早上被吵醒吗?”莲巳敬人语速飞快地埋怨道,但是手指却轻轻地抚过朔间零的眼窝,眼睑。朔间零认真地注视着莲巳敬人,也乖乖地一句话都不反驳,等着他的小和尚接下来的话。
“朔間さん、朔間さん……”莲巳敬人却只是一直喊着他的名字,也没有直视朔间零的眼睛。“敬人?”朔间零突然地有点鼻酸,他好久好久没有听到敬人这样温柔地呼唤他的名字,他好想好想伸手拥抱他。
然而在他还没来得及的时候,莲巳敬人将手环到他的颈后,摸摸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埋在了自己的颈窝。
“我以前就说过啊,多依赖我一点吧,不能总是我求助你啊。”莲巳敬人在他的耳边说道,分明是埋怨的语气,却好像要许下一个一辈子的约定那般郑重。
可是敬人啊,是汝一直在迁就吾辈。
朔间零终于伸手拥住莲巳敬人,顺着敬人的姿势靠在他身上,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对方的心跳从自己的右边胸口传进身体,牵动自己左边的心跳。很抱歉啊敬人,不只是一个夜晚,是一辈子不想一个人了。
这一次不会让你离开,也绝对不会自己离开了。

fin.

感谢观看。

【零敬】8h18min

ooc致歉  跟标题没什么关系
其实整篇文章都是为了某一幕写的 所以bug很多

3:02 a.m.

即使入了春,这个时间还是带着严冬的意味。他坐在床沿,默默地陷在枕头里,摘下了眼镜,什么都看不清,理论上应该会感到倦意,然而他的脑子却异常的清醒。
离开学校,步入社会之后,为了工作从家里搬了出来,独居之后,他依然维持着规律的作息。
虽然也会有因为工作加班到凌晨的时候,但是按照他的生物钟,晚睡的效率也不如早起工作高,所以除非是非常紧急的情况,他依然将早睡早起贯彻地非常彻底。

不过,这都是朔间零搬过来之前的事了。
算算也有半个月了,完全颠倒的作息确实令他有些头疼,不过也的确没有切实的影响。
经常是他准备十一点左右睡下,转锁的声音就响起,接着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再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但是往往停在自己的房门口,沉默良久,又离开了。
习惯了独居的他第一次听到开门的声音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家住了位“客人”,心下一惊以为是进了什么不好的人。
第二天早上,当他做好早餐准备出门,朔间零依然还在沉睡,每次想到这里,他都会不自觉地放轻洗漱的声音,走动的声音,准备早餐的声音,甚至是出门的声音。
当他关上门,想到自己刚才的小心翼翼,又会觉得有些无奈和可笑。
他会给朔间零留下早餐,甚至会在傍晚下班回家的时候路过便利店给他买好第二天早上喝的番茄汁,然后留下纸条,嘱咐他好好吃饭。但是他从来不会嘱咐朔间零早些回来。
因为这个作息上的差异,他们两个虽然住在同一间屋檐下,但朔间零刚搬进来的那天之后,他们就没有见过面。
玄关鞋柜里几双陌生的鞋,阳台上风格不同的衣服,洗漱台上多出来的牙杯和毛巾,还有冰箱里每天放置的番茄汁,只有这些提醒着他,这间房子里住的是两个人。
偶尔跟鬼龙联系的时候被问到两个人是不是同居了,他沉默了很久,回答:大概吧。

是朔间零提出的,因为UNDEAD渐渐稳定下来,他的重心也从偶像慢慢转成音乐制作人,更多的时间是在工作室里头,而不是各地跑演出。
那天他突然打电话过来,说因为工作室比较近,想让自己帮他在这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房子出租。
莲巳敬人知道他的作息一向诡异,出于对队友的考虑,单独租出来确实是个好的选择。

于是他开始留意起这附近的房子,也抽了一些时间带朔间零去考察,虽然他确实考虑到了很多,比如说最好是能步行到工作室,回来路上的治安情况,房子的设施等等。尤其是隔音效果,毕竟他见过那种灵感来了就不顾周围环境的人,为了在这个社会上生存,至少为了不被投诉,还是要考虑这些的。
但是朔间零却一直摇头,并且总是能找出一些理由,譬如吾辈不习惯太大的房子,这附近没有便利店吾辈没有办法买番茄汁了喏等等。听起来很扯。
也只有自己一遍一遍地听了进去,然后在自己列出来的清单里一个一个地划掉。
最后清单上一个不剩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感觉恼怒,只是无奈地开始说教:“因为你奇怪的习惯,这些适合的都被否决了,我不为自己辩解,但是这附近我能找到的都找了。这一定是你的问题,朔间。”
但是朔间零没有回应他这句话,反而问他时间。
他看了看手表,差不多也到晚饭时间了,这个时候周围餐厅的人开始多了起来,如果贸然带着朔间零出去,说不定会被发现。
他想了一会儿,自己家离这里步行也就几分钟,于是他问朔间零要不要去他那吃完晚饭,等九点左右人少一些再回宿舍。

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操心朔间零的,理智告诉他,他们不过是旧识,还是曾经闹翻过的那种。但是仅剩的感性往往打败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他不会说出来,自己内心也不会承认,但是他就是没办法拒绝朔间零,没有办法不管朔间零。
这都是朔间的错。
谁注视着这个人的眼睛都会乖乖地听他的话吧,就像是被摄走了灵魂一样。

3:11 a.m.

平时应该十一点响起的脚步声直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来临的迹象。
他承认他因为这个失眠了,明明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习惯了每天晚上隐隐约约的脚步声。虽然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推开那扇门,但是只有这样也能感到安心。
独居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有熬到这个点,并且还在不断刷新纪录。
他有些难受,深夜的时候,人会更加感性,他第一次在深夜走出自己的房间,停在了朔间零的房门前。

一路上虽然他要求朔间零走在他侧后面一点,防止迷路,也防止被认出来,但是朔间零总是走着走着就撞到自己的肩膀,两个人身高本身也差不太多,他皱着眉头要凶他,还没说话朔间零就假哭起来,然后像闹脾气的小孩一样说自己不走了。
几岁啊。
莲巳敬人真是一头黑线了,僵持一会儿便也放弃了,任朔间零拉着他的手腕,走在他的身侧。

“莲巳君不诚实喏。”朔间零进了客厅之后,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但是眼睛却在四处打量。
“……什么?”莲巳敬人已经习惯他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语,也没有生气,手上泡茶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
“莲巳君说附近的房子都找过了,可是汝明明没有带吾辈来过这里啊。”朔间零注视着莲巳敬人,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
“不是你说要一个人搬出来住的吗?”莲巳敬人第一反应脱口而出,突然发现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你要是觉得这里适合的话,我尽快搬出去就是了。这周六可以吗?”
朔间零笑了:“吾辈没有说过一个人搬出来就要一个人住哦。”
莲巳敬人又懵了,连手上的倒茶的动作都忘记了。
眼看滚烫的茶水就快要倒出来,朔间零迅速起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壶和茶杯。
那一瞬间的动作,似乎变了个人,完全不是慢吞吞的老年人设定应该有的样子。
“拿着茶杯都不觉得烫吗?”朔间零的语气里似乎带了责备,转而却又笑了,“还是莲巳君被吾辈提出同居的话吓到了?”
莲巳敬人默默地侧过头,不去直视朔间零的眼睛,刚才那一瞬间闪过的锐利,虽然已经消失,但是仍然令他久久不能平复。
那是朔间零。
那是曾经的朔间零。
几乎只是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几年前的那种不安和敬畏。
他涨红了脸,可是他分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羞愧。
“同居个头啊。不介意的话这里的确也是还空了间房子,你随意。”他抄起茶几上一本杂志就往朔间零头上砸。总不能他一个人狼狈。

朔间零第二天就搬过来了,他随身的东西虽然不多,但一个人提过来也是够呛,所以叫上了他的队友羽风薰帮忙。
说起来他跟羽风也曾是同班的同学,但两个人的熟悉程度还是有限,毕竟一个说着跟男人接触真让人窒息,一个则对于轻浮的行径嗤之以鼻。
但是羽风薰明显是知道他跟朔间零的事情的,虽然他并没有处于风暴的中心,但多多少少,每个三年级都被波及了。
打开门一瞬间,两个人其实都愣住了。
羽风薰大概是没想过朔间零说的“同居”的人是自己的老同学,而他……其实也没什么理由惊讶,只是自从毕业后就几乎没见过的老同学突然站在自己家门口,还是挺微妙的。
“嗨,眼镜君。”不愧是做偶像的,他几乎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表情,对于发现了队长的私事的尴尬,似乎完全没有在意。
“进来吧。”莲巳敬人放弃了说教,长长地叹了口气,侧身让羽风薰,以及他身后的朔间零走进来。

倒完茶之后坐下来跟老同学叙了会儿旧,谈到了3-A班的其他人,虽然联系变得少了,不过大家都还在活跃着,消息还是挺多的,也谈到了神崎,毕竟是共同的后辈,再后来也就问了问彼此工作的状况,期间朔间零没有说一句话,就默默地靠着沙发,注视着对话的两个人,心不在焉的咬着吸管喝番茄汁。
莲巳敬人也尽量避免注意到朔间零,谈及过去的话,很多事情其实跟这个人都有着联系,不如说,那个学校,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总是跟这个人有联系。
他处于风暴的中心,或者说他曾经就是一场席卷整个学院的风暴,表面上停息了,其实带来的影响从来没有消失。
每一股新兴势力的萌生,每一场变革的进行,失败也好成功也好,这个人总是以神的视角俯瞰一切,却又以人的感情感受一切。
这也是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原因了。
强大的人太过张狂,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受伤害的。
莲巳敬人无法否认,他一方面敬畏着以前的朔间零,一方面又有些怜悯以前的朔间零。因为强大,因为被寄托的希望更重,所以经历了也不得不接受比他人更多的残酷的事情。
或许现在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他自己吧。

再后来两个人是一块儿离开的,因为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好,所以需要赶回去。
离开之前朔间零突然走到他身后,低头用下巴靠在他的左肩上,轻飘飘地说:“和尚,我出门了。”
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将他完全笼住,动弹不得。
“……一路小心。”

3:24 a.m.

朔间零还没有回来。
其实他心里有些慌,朔间零这么多年还是没怎么好好学习发短讯和打电话,所以发了几十条短信,打了几十个电话也依然没有回应。
这么大个人其实也出不了什么事,况且他每天至少也是活在公众视线里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新闻应该早就爆出来了。
他有些懊悔当时见到羽风薰的时候没有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这样至少还有个人可以询问。
他还是没有推开朔间零的房门,毕竟属于个人隐私空间,贸然进去不太合理。
又走回沙发,准备在沙发上休息一会,这样朔间零回来了至少能知道。
沙发上扔着一件黑色的针织外套,很明显不是自己的。莲巳敬人顺手想把它折好收起来,但拿起来的一瞬间又迟疑了。
最终还是把外套披在了身上,就当是天气太冷了吧。

朔间零低低地笑了,似乎在嘲笑他的反应。
朔间零靠近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僵住了,属于那个人的气息实在过于熟悉,也有些陌生。
他愣愣地说了一句公式化的回答,在朔间零出门很久后,才反应过来,捂住眼睛,靠着墙壁慢慢的滑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朔间零也有没有发现他的耳朵和脸颊都烫得要命。

莲巳敬人开始怀疑起朔间零搬进来是不是别有用心,想破了脑子,最终却发现,即使朔间零心术不正,似乎他自己也是帮凶。
多年不见的旧识突然打电话请求帮忙,也不会有人像他这么上心,甚至一再纵容对方无理的要求,还让对方直接搬进了家里。
人之间的距离如果按常理是要慢慢走近的,他们这样应该算是冲刺跑的了。

承认吧。
你就是放不下朔间零。
莲巳敬人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曾经愤怒,痛苦,委屈,在挣扎中想要把这个人忘记,可是只要朔间零一出现,一切心理建设都是白费的,他会忍不住地一次次妥协。
道理他全都明白,他不是愚昧的人,反而比很多人都要学识渊博,然而面对朔间零,一切道理都不管用,一切条条框框都被打破,甚至被粉碎。
他的尊严,在这个人面前,似乎形同虚设,那双眼睛,似乎早就看透了这一切,所以才一次次地这么来折磨自己。
明明怎样都是都不可能的,为什么还要一次一次地出现,一次一次地动摇他。

他真的很愤怒。
更多地还是气自己没用。
似乎是赌气一样,他用沙发上弹起来,顺手想要脱下朔间零的外套,摆脱这个人的气息。
但是,做不到。
就像他没有办法摘下眼镜,他没办法戒掉朔间零。

算了。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已经这个时候了,朔间零还没有回来。
莲巳敬人想了想,他准备出门去找朔间零。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理智的举动,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人,但是外面的气温很低,吹吹冷风或许会清醒一些。

突然,门开了。一股冷风直接扑在他的脸上。心似乎也凉了。

3:40 a.m.

“怎么回事?”不是谁在大晚上看见自己昔日的伙伴扛着自己另一个昔日的伙伴现在自己家门口都能这么冷静的。
“我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也不是谁在大晚上把自己的前辈送回家发现前辈跟另一个前辈同居了都能冷静的。
莲巳敬人没有说话,他不想解释什么,他自己也觉得很莫名其妙,朔间零为什么搬进来他也没有想通。
大神晃牙见他没有开口的想法,想了想,既然朔间零都跟住在一起了,至少他们的立场不是对立的,于是说:“今天UNDEAD录节目碰到以前合作过的投资方了,我们出道初期人家帮了很多忙,所以人家邀请朔间前辈去喝酒,他也不好拒绝。”
“朔间前辈和羽风前辈都被叫去了,我跟阿多尼斯因为有事就回了事务所。两个老东西本来也就没跟我们住在一块,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回没回去,后来两点半左右突然接到羽风前辈的电话,说他们把投资人送上出租之后真的没力气了,问我们能不能过去接他们,”大神晃牙突然提高音量,“既然不能喝酒别这么拼啊,一把老骨头了不要命吗。”
莲巳敬人拍拍他的肩膀,示意朔间零才睡下,大神晃牙这才又压低了声音:“我和阿多尼斯去的时候这两个人就坐在街边的椅子上,瘫痪了一样,浑身的酒气,轻浮男勉强还能说话,吸血鬼混蛋直接就睡死了。这要是被认出来像什么话。”

“朔间他,”莲巳敬人推了推眼镜,“他这样的频率有多高?”
“听羽风前辈说,他们刚出道那会儿挺频繁的,老家伙说要替我们铺一条好走的路,啊真是的,当本大爷跟阿多尼斯是废物吗?”
“行吧。”莲巳敬人冷静地丢下两个字,转身走向朔间零的房间。

“混蛋你给我起来。”莲巳敬人“砰”的一声推开门,大有不把这个人拖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大神晃牙显然也是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沙发上弹起来,赶在莲巳敬人揪住朔间零的衣领前拽住了莲巳敬人的左手臂。
莲巳敬人毕竟是没有他力气大的,被拽出了房门。
“混蛋眼镜你干什么啊!”大神晃牙用压低后听起来最愤怒地声音质问道。
“不准侮辱眼镜,”莲巳敬人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甩开了大神晃牙越抓越紧的手,“我要揍人你看不出来吗?”
“这个时候揍人你疯了吗?”大神晃牙推开他,挡在门前防止莲巳敬人再砸门。
“让开,我冷静得很。”莲巳敬人冷声呵斥道,但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他的情绪有多不稳定,这一秒他还能用这种语气说话,下一秒他真的保证不了。
“你们这些老东西脑子都有问题吗?教育后辈的时候那副样子呢?你那副优等生的样子呢?吸血鬼混蛋他都这样了你揍他有什么意思啊?有本事等他清醒了你们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啊。还有我本来不应该多说的,这个家伙说什么也要搬出来,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这么久了我们也习惯了他的作息,直到刚才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以为你们在一起,吸血鬼混蛋再怎么不让人省心,你至少能好好照顾他,可是你现在到底在发什么疯啊。”

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莲巳敬人的脑子突然就空了。
以前他说教别人的时候,对方愣住的样子,估计就是他现在的样子吧。
诶,怎么脸上有点凉啊,又不是真的水浇上来了啊。
“喂喂混蛋眼镜你怎么哭了啊,你吃错什么药了,”大神晃牙慌了。
原来是眼泪吗。
“你别哭啊,你是女生吗?才说你几句你就哭了……啊算了算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别哭了,别哭了混蛋。”大神晃牙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只有不停地制止他流泪。
“混蛋你要是眼睛哭肿了,即使戴着眼镜也看得出来啊,被吸血鬼混蛋看到了,他以为我欺负你啊。本大爷才不是这么没教养的人啊。”
莲巳敬人却突然笑了:“被朔间知道了会怎样?”
“你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当然是被训……你们不是恋人吗?他那么自大的家伙怎么可能让自己的恋人被欺负啊。”大神晃牙突然也懵了。

“不是啊,从来就不是啊。”

“莲巳前辈你……”大神晃牙彻底地傻了。
“没什么,”莲巳敬人恢复了清醒,“这么晚了你回去也不安全,在这里休息吧,还有一间客房,我去整理一下。”
“不,不用,我在沙发上躺一下就好了。”大神晃牙拉住准备正欲转身的莲巳敬人。
“也行,那我去给你拿被子。”

8:00 a.m.

大神晃牙的生物钟让他在八点准时醒了过来,这一般是他第二天没有工作的习惯。
在醒过来一瞬间,他发现莲巳敬人早已经站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睡下之前,他好几次望着莲巳敬人,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莲巳敬人的眼神再没有对上他的,他也不好再贸然开口。
现在莲巳前辈这个样子,似乎压根就没有睡下。

拒绝了留下来吃早饭的提议,一方面是怕阿多尼斯担心,虽然之前发送了信息,另一方面,他也不好意思再打扰莲巳敬人了,这个人似乎真的一夜没有睡,也很明显完全没有熬夜的习惯,眼下有淡淡的青色,而眼皮上有昨天晚上因为哭泣留下的毛细血管破裂的细小红点,这个人明明不会熬夜,可是一直等到那个时候,在知道朔间前辈的事情之后,突然发疯一样,还哭了出来,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可以休息了,却似乎就这么站了一夜。
到了这种程度,两个人竟然没有在一起吗。
他不懂,莲巳前辈很在乎朔间前辈,可是如果说是因为朔间前辈的原因……他觉得还是很奇怪,如果朔间前辈没有想法,为什么突然这么坚持要搬出去。
而且……如果不是莲巳前辈亲口说出来,他也不会相信,DEADMANS那个时候他们没有在一起。
他以为他们最多是因为后来的事情分手了,他以为毕业之后两个人应该还保持着联系,即使没有复合,他们之间的心结也该解开了。
可是现在看起来……这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啊,明明彼此在乎,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该说的却都没说,连坦白都没做到吗。一点都不摇滚。
大神晃牙抑制住内心翻白眼的想法,叹了口气。

“莲巳前辈,”离开的瞬间,他还是叫住了莲巳敬人,“有什么就直说吧。本大爷因为不坦率吃了很多亏,虽然也很难改了,但是对于重视的人,没有什么丢脸的,坦率一点吧。”
“……谢谢你,大神。”

11:09 a.m.

“不再睡一会儿吗?”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莲巳敬人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头也没抬地问道。
“正午的太阳对吾辈确实很不友好喏。”朔间零似乎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同居之后第一次见到莲巳敬人,他转身进卫生间洗漱,照了照镜子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狼狈,衣服也不是昨天出门穿的那套。
他愣了一下,快速洗漱完,走到莲巳敬人身边坐下。
“吾辈昨晚怎么回来的?”
“羽风打了电话给大神,那孩子问了地址之后送你回来的。”莲巳敬人随意地翻了一页书。
“是狗狗啊……”
“废话,不然还能是谁?你跟羽风倒是有点做前辈的样子好不好?半夜喝得不省人事,还打扰两个孩子睡觉,像话吗?”
“汝好凶啊,吾辈的头还有点晕喏。”朔间零装作委屈巴巴的样子,靠在了莲巳敬人的肩上。
“那么喝当然会晕啊,去厨房把醒酒汤喝了。”莲巳敬人用手肘推了推他,反而惹得朔间零得寸进尺地伸手搂住了他。
“吾辈走不动了,头好晕,莲巳君让吾辈靠一会儿嘛。”边说他还边在莲巳敬人颈边蹭了蹭,悄悄抬头,捕捉到了莲巳敬人耳尖开始泛红。
但是莲巳敬人没有再推开他了。

像大神晃牙想得那样,他确实没有睡着,一直呆呆地站着,直到夜色的凉渐渐褪去,直到朝阳慢慢地照亮这个房间,他才理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从前就没有放下过的人,即使那个人几乎是抛弃一般离开了自己,即使是站在对立面上把他推进深渊,即使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地被抽光所有的傲气,他依然没有放下他。
因为只能注视着,反而会令人更加想念。
所以他以为分开之后,时间和空间能消磨掉他对朔间零的一切感情。
他真的以为自己快做到了,他过着跟朔间零完全没有交集的生活,没有任何联系,仿佛是陌生人一样的生活。

错可能就错在自己没有更换手机号码。
那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一开始并未在意,可是当他按下接听键,听到通过电波传过来的,尽管有些失真的声音,他还是一瞬间就开始颤抖。
刻意去逃避的人,他的声音,他说话的语气,突然这么猝不及防地到来,他的掌心湿了,在暮冬时节,生生流下了汗。

再后来,帮朔间零找适合的住处,被一次一次否决,他发现自己一点也怒气都没有,甚至最后朔间零仿佛是有预谋地搬了进来,他也一直在陪他这么闹。
他对朔间零所有的包容,所有的迁就,其实也是为了满足自己不可告人的愿望。
一想到,朔间零在依赖自己,只有自己,他的自尊心和占有欲就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就像现在这样,这个人靠着自己,距离近到他可以感受到这个人的呼吸,可以听到这个人的心跳。
对他再好一点也可以,对他再坦率一点也可以。
他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因为担心出口的真心会把对方吓走,所以即使承认他在乎这个人,即使说出来他在乎这个人,他也没有什么负担了。

他微微侧头,朔间零的眼睛是闭上的,睫毛微微地颤抖,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来,大概是又睡着了。
“朔间。”他试着低声呼唤对方的名字,在确认对方不会有反应之后,伸出手,把对方右耳边垂下来挡住鼻息的发丝轻轻别回耳后,用手背确认了一下对方的体温,似乎并没有因为宿醉和夜间的低温而发烧,才放心地把手收回来。
他取下自己的眼镜,不知为何,朔间零拥抱着他,他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安心,被忽略了一晚上的睡意突然席卷上来,他觉得好累,就想要这么睡过去,即使身边这个人的体温比常人低,可是他觉得自己心里有火在烧,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别一个人扛着了,”在陷入沉睡之前,莲巳敬人喃喃道,“还有我啊。”

11:20 a.m.

吾辈都听到了喏。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这样,两个人靠在一起了。
但是今后还有的是机会对吧。
和尚,我回来了。
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本该沉睡的魔王睁开了血红的瞳孔,轻轻吻上了心爱人的额头。

fin.

感谢观看。